“沈大人。”

    晗香公主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却让桌边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她放下汤匙，瓷底碰在木桌上，轻轻一声“嗒”。

    “白天说的话，并非玩笑。”她看着他，眼底的静水深处似有暗流涌动，“晗香记恩，也重信守诺。”

    沈骐筷尖的鱼肉滑回碟中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看见王语嫣又碰了碰他，这次的力道重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先吃饭。”王语嫣的声音里带着笑，却没什么温度，“有什么话，吃饱了再说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他于是低下头，近乎用力地咀嚼起来。

    食物堵在喉咙里，吞咽时有些费力。

    余光里，晗香公主重新拿起汤匙，动作依旧从容淡定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闲聊天气一般。

    可沈骐心里清楚，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那句话里的分量，沉甸甸地压在这桌饭菜之上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殿外有风吹过回廊，带来隐约的草木气息。

    烛火轻轻晃动，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
    沈骐盯着碟中渐渐变冷的菜肴，忽然觉得，这顿饭，恐怕要吃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沈骐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，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挣脱出来。

    他暗自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。

    一个站在如此高位的人，不该如此轻易失态。

    桌子对面，晗香公主只是低垂着眼帘，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坐在侧边的英国公张英摇了摇头，手里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往后若是再上战场，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半真半假的感慨，“我看我也不必带什么兵马了。

    只要请晗香姑娘往阵前一站，笑上一笑，对面的敌军怕是连兵器都拿不稳，直接成片归顺了。”

    “何止是普通兵卒？”王语嫣的轻笑声从旁边传来，目光扫过沈骐，“就算是咱们这位锦衣卫的沈指挥使，堂堂的绝世人物，刚才不也看得失了魂吗？”

    沈骐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，他放下筷子，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