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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有人想趁乱做坏事,丐帮的人自会出手收拾。”
沈骐心中稍稍松了口气,天下第一大帮人手遍布各处,眼线隐秘难寻,有他们暗中帮忙,确实能省去不少心力。
“对了,黄姑娘。”他看向黄蓉,“你向来机灵聪慧,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“什么机灵聪慧,这叫心思玲珑剔透。”黄蓉俏皮地挑眉。
“是是是,心思玲珑剔透。”沈骐失笑着摇头,随即把粮食被克扣冒领的难题,简单说给她听。
黄蓉偏头思索片刻,不过片刻功夫,嘴角就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:“这有什么难的?往赈灾的米粮里掺些沙土、谷壳、麦麸,再撒点碎草屑,问题不就解决了?”
邬思道听到这话,肩膀明显一僵,压低声音道:“黄姑娘,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?那是分给灾民的粮食,往米里掺沙子和草梗?”
可话说到一半,他突然顿住,脸上的困惑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,一点点褪去,眼底随即猛地亮了起来。
“妙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拍手称赞,“实在是太妙了!黄姑娘,你这个法子,简直把千百年来无解的难题,轻轻松松就解开了。”
一旁的沈骐却依旧皱着眉,不解地问:“这法子哪里妙了?”他看向楼下的人群,“那是给人吃的食物,掺了砂石,硌牙不说,吃下去对身体也不好。”
黄蓉和邬思道对视一眼,嘴角都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沈大人,”黄蓉朝城墙下抬了抬下巴,“你看看那些百姓,你觉得他们现在会在意粥里有没有石子,会不会硌牙吗?”
沈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刹那间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随即一股滚烫的明悟从胸口涌出——是啊,那些快要饿死的人,根本不会在意这些。
可另一群人会在意,那些混在灾民里想捞好处的,那些经手粮食想克扣的官吏,他们一定会在意。
当赈灾的粮食变得难以下咽、肮脏不堪,谁还愿意伸手去沾染?
想通这一层,沈骐猛地转向黄蓉,眼底的光亮得惊人,几乎下意识地伸手,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。
“你这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?”他笑声里满是抑制不住的赞赏,“真是个机灵鬼。”
说完,他放下黄蓉,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。
黄蓉愣在原地,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瞪着那道迅速消失在拐角的背影,脚在青砖上重重一跺,绣鞋鞋尖狠狠碾着地面。
片刻后,她也提起裙摆,小跑着追了上去。
邬思道留在原地,望着两人接连消失的背影,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的笑意里,掺进了几分感慨。
年轻真好啊,看来沈府之中,很快就要多一位常客了。
城墙之下,沈骐已经把负责赈灾的锦衣卫和几位值守将领召集到一起,语气干脆地下达指令:“立刻去找些喂马的麦麸和糟糠来,全部拌进粥锅里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几名锦衣卫面面相觑,将领们也满脸愕然。
这位指挥使大人,竟然要把牲口吃的东西,混进给灾民喝的粥里?尽管心中满是疑惑,却没人敢出声质疑。
众人很快散开,不多时就抬来几袋灰扑扑的饲料,按照吩咐倒进一排冒着热气的粥锅中。
粥棚前,排着长队的灾民静静看着这一切,脸上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双双眼睛,死死盯着锅里渐渐浑浊的粥汤,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希望。
人群里,却有几个人的脸色悄悄变了。
一个裹着破旧衣衫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叫喊:“官爷!这锅里……这锅里倒的是牲口吃的糟糠啊!”
那声音如同裂开的瓦片,划过嘈杂的空气,四下立刻冒出几声零碎的附和。
有人捶打着空木碗,发出梆梆的声响;有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终究没说出话,只从喉咙深处挤出沉闷的抽泣。
更多人盯着翻腾着黄褐色糊沫的大锅,瞳孔映着灶火,却没有半点光亮。
沈骐没有说话,靴底碾过散落的草梗,弯腰伸手抓起一把湿黏的泥土,走到一旁堆着的粮袋边。
这些粮袋刚从车上卸下,还没来得及分发,他手腕一翻,泥土簌簌落进敞开的袋口,混进雪白的米粒之中。
“都看清楚了吗?”他拎起半袋掺了土的米,袋子沉甸甸地坠在手中,“不光是糟糠,土,我也敢往里掺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,随即一只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,指甲缝里塞满黑垢。
“……给我吧。”声音干得像晒裂的土块,“官爷,给我吧,家里的孩子等不起了。”
更多手臂举了起来,如同枯河里冒出的苇杆,推挤、踮脚、吞咽唾沫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有几个身影被人群裹着往前涌,脸色却越来越青,嘴角绷得紧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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