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勇和候仁对视一眼，试探着举手：“我们……能不能各要一副？”

    沈骐愣了一下，他原本只是做给身边人解闷的小物件，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想要，甚至还有人打算拿去送人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额角微微发涨，勉强笑着说：“各位，这东西不是一天就能做出来的，我会去找之前的书坊，让他们多做一些。”

    桌边响起一阵低笑，有人提议：“既然要做，不如多做上千百副，我们出钱买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这纸牌用不了半个月就会磨损，多备点总没错。”

    这时，坐在右侧的人忽然开口：“我觉得……这纸牌说不定能在京城流行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，虽然是消耗品，但价格便宜又能带来乐趣。”

    “更妙的是很容易用坏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能传开，那简直……”

    众人忽然安静一瞬，彼此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光亮——一个绝妙的机会，在这片沉默中悄然浮现。

    窗外的太阳斜斜挂在西边，把屋内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糕点甜味。

    有人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邬思道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楚：“大人，想要增补两千人手，户部的账目里，实在挤不出这笔开销。

    内阁那边，也绝对不会同意。”

    于璞坐在下首，指尖沾了点茶水，在光滑的桌面上划了一道无形的线：“许阁老那一关，确实不好过。

    但若是这笔钱不走户部的渠道，另外寻找财源，朝廷肯定会乐意接受。”

    角落里传来咀嚼的声音，圆脸少年正啃着一只油亮的鸡腿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。

    他咽下嘴里的肉，含糊地插话：“要钱，自己赚不就行了？那纸牌现在大街小巷谁不玩？开个作坊专门做这个，还愁赚不到银子？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屋里安静了片刻，几道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。

    无情揉了揉眉心，他手下最近损失了不少人，补充人手已经刻不容缓：“六扇门也缺人，说到底，缺人就是缺钱。”

    钱，这个字像一块大石头，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
    朝廷年年都说重视农耕，诏书里写得十分恳切，可真正支撑各处运转、填补巨大亏空的，早已是商贸往来。

    市集一天比一天热闹，南来北往的货船挤满运河码头，税银的数额一年比一年高。

    有些变化悄无声息，却实实在在改变着一切。

    “自己开作坊。”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。

    这并不是没有先例，宫里的陛下前几天也提过一句，话里话外，并不反对下面的人自己想办法。

    心思一旦活络起来，就再也按捺不住。

    于璞却轻轻叹气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慈宁宫那边……若是没有太后的应允，什么事都办不成。”

    坐在上首的沈骐忽然轻笑一声，笑声很短，却让凝重的气氛松快了些许：“这有什么难的？让太后也占一份好处，有了利益，自然就有路可走。”

    圆脸少年眼睛一亮，差点被鸡骨头噎住，连着咳了好几声。

    方向就这样定了下来，不再是从国库艰难要钱，而是自己动手，从日渐繁华的市井里，赚来真金白银。

    一个专门制作流行纸牌的作坊，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中，轮廓渐渐清晰。

    从选址、用料，到工匠、售卖，诸多细节被反复推敲、不断修正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，仆役悄悄走进来，点亮了几盏油灯。

    昏黄的灯光驱散了角落的昏暗，也照亮了桌上刚草拟好的章程。

    这或许会是一桩前所未有的生意，不只是为了养活新增的两千缇骑，也不只是为了填补六扇门的空缺。

    它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会扩散到何处，此刻没人能完全看清，但第一步，总算迈出去了。

    小胖子忽然抬起手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：“我能不能……用别的办法入股？”

    “你也想参与？”沈骐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什么办法？”

    “我给这纸牌想了个名字，”小胖子压低声音，“叫‘锦衣卫牌’。”

    接着，他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出来：大王的位置，画成锦衣卫指挥使的模样；小王就留给东厂督主。

    这样一来，每次人们摸到牌，都会无形中留下印象，提起锦衣卫，就想到最大的牌；说到东厂，就想到紧随其后的牌。

    四周安静了片刻，有人轻轻吸气，有人指尖敲着桌面。

    小胖子说完，带着试探的目光看向每个人。

    “陛下这个想法，确实很新奇。”终于有人开口。

    另一人接着说：“若是这牌真能传遍各州各县，那咱们的名头……”后半句没说出口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