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做白日梦了。”她放下杯子，瓷底碰在木案上，发出短促的轻响，“宫里的小主子已经下了命令，当初参与构陷你的人，一个都跑不掉，待会儿全都要到你府门前跪着求你原谅。”

    她把早朝时金銮殿上的情形，从头到尾、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，越说到后面，语速越快，眼底的光芒也亮得灼人。

    沈骐听着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，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刻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们跪着吧。”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掉的杯壁，“骨头太轻，是该好好压一压，让他们长点记性。”

    几乎就在同一时刻，皇宫大门敞开，长长的队伍像一条僵硬的巨蟒，从皇城深处蜿蜒而出，蠕动在京城的主街上。

    文官的绯色官袍、武官的铠甲，此刻全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

    每个人的背上都捆着几根粗糙的荆条，尖刺扎进锦缎官服，留下难看的凸起痕迹。

    凡是当初曾经附和、讥讽，或是冷眼旁观的人，此刻无一例外，全都在这支沉默前行的队伍里。

    这无疑是撕下脸皮的屈辱刑罚，可龙椅上的少年天子说得明白：若是骨气够硬，大可以转身回家，只是头顶的乌纱帽，也必须一并留下。

    当初他们如何联名上书，逼迫太后罢黜沈骐，如今就让他们亲身体验这份滋味。

    官位和尊严放在天平两端，真正能洒脱选择尊严的人，又能有几个？

    于是这条屈辱的长龙，只能继续向前缓缓蠕动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，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，指点议论的声音像夏日的蚊蚋，嗡嗡地汇聚成片。

    “看这阵仗，是犯了什么大错吧？”

    “怕是得罪了什么贵人，才会这般模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