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窃窃私语汇成无形的鞭子,抽打在那些低垂的头颅上。
更让人难堪的是,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一路跟着,直到挂着“沈府”匾额的宅邸门前,才乌泱泱地站定。
接下来的一幕,让所有嘈杂瞬间死寂。
近百名身着官服的人,在紧闭的朱漆大门前,如同被砍倒的树木,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膝盖撞击青石地面的闷响连成一片,随后,是参差不齐却又竭力整齐的呼喊,一声高过一声,撞在坚硬的墙壁上,又弹回人群里:
“求沈大人宽恕!”
“求沈大人宽恕!”
声浪在寂静的街道上反复回荡,围观的百姓里,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,嗤笑一声:“明白了!这是得罪了沈指挥使,上门赔罪来了!”
这句话像石子投入水中,激起更多恍然大悟的议论。
无数道目光,或嘲弄、或好奇、或痛快,死死钉在那些跪伏在地的背影上。
京城街角站着几个人影,穿灰布衫的老者摇着头,手中的茶碗停在半空:“想不通啊,沈大人这样的好官,多少年才能遇见一个,偏偏有人要跟他作对。”
旁边蹲着的补鞋匠人接话:“我从小在城墙根下长大,锦衣卫的统领换了一任又一任,只有这位沈大人,是真心把我们百姓的事情放在心上。
上次讨工钱的事情,多少人家夜里能多吃一碗饭了。”
如今这群官员跪在沈府门外,路过的人都放轻脚步,眼角却藏着笑意。
府门始终紧闭,漆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。
跪着的人群里,有人开始摇晃,官服后背渗出深色的汗渍,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际。
石板地面蒸起的热气,模糊了那些低垂的脸庞。
又过了一阵,扑通几声,前排有人直接歪倒在地,旁人默默把晕厥的官员拖到树荫下,喂几口凉水,等眼皮颤动睁开,又搀回原地,膝盖重新贴上滚烫的地面。
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,沈骐推开厢房的门,午后暖风拂过脸颊。
他在这里小憩了片刻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,像是晒过的绸缎混着窗外茉莉的味道,睡意来得很快,沉得像坠入温暖的水中。
廊下站着几位女子,张英先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“外面已经跪了快三个时辰了。”
王语嫣拨弄着腕上的珠串,珠子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:“总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。”
黄蓉倚着栏杆,目光投向高墙之外:“骨头太软的人,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,今日不让他们牢牢记住,明日就敢再次犯事。”她转过脸看向沈骐,“你说对不对?”
沈骐笑了笑,笑意却没抵达眼底:“他们愿意跪,就让他们跪着。
官帽还戴在头上,跪多久都值得。”他朝着厅堂走去,衣袖带起微风,“再等等,等日头再偏西一些。”
暮色从檐角慢慢渗透下来时,沈府沉重的大门才开了一条缝隙,一个身影轻快地闪出来,动作灵巧得像一只猫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那声音不算响亮,却让跪了一地的人肩膀齐齐一松,“我家主人的意思,各位请回府,回去好好反省。
下次再犯,可就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了。”
地上的官员早已浑身僵硬,这句话入耳,比任何仙乐都动听。
零零落落的谢恩声响起,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响动:“谢……谢沈大人开恩。”
他们的腿脚早已不听使唤,有人试着挪动,却只是歪了歪,又跌坐回去。
石板地面的寒气,透过膝盖骨钻进骨髓里。
足足过了半个时辰,这些身影才互相搀扶着,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身。
这一日的屈辱滋味,怕是彻底烙进了骨头里。
有人心中暗叹,沈骐果然是扳不倒的人物,往后这京城之中,谁还敢去招惹他?稍有不慎被他记恨,诏狱那地方,前些日子太学的三位博士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人影惶惶地散去,街面上只留下拖沓的脚步声,可府门前的空地上,还留着一个身影——西厂督主曹化淳。
先前数他跳得最欢,出的主意最狠毒,落到他身上的惩罚,自然也和别人不同。
其他人跪一天就能离开,他必须在这里,整整跪满三天三夜。
三天三夜?曹化淳闭着眼,嘴角扯出一丝看不见的狠厉纹路。
以他的修为,别说是三天,就算再翻倍,皮肉也能扛得住。
可他扛不住的,是那股火辣辣的羞耻感,从头顶烧到脚底,烧得五脏六腑都紧紧蜷缩。
他必须把这份疼痛牢牢记住,刻进骨头缝里,然后隐忍藏好,等待时机。
等待一个缝隙,等待一个能把所有屈辱加倍奉还的瞬间。
“沈骐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不把你碎尸万段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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