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沈骐的身影，曹化淳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可想到已经颁布的太后懿旨，他又重新挺直了背脊。

    “沈骐，”他抬高声音，“太后懿旨已下，你所有的官职爵位全都被革除，如今只是一介平民百姓，早已不是当年的锦衣卫指挥使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听完这番话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：“原来是这样，倒也挺好，能清静休息几天。”他话锋一转，目光扫过面前的人群，“不过各位还是别堵在这里了，北镇抚司里，还有重要的案件等着查办。”

    他嘴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，侧过身对身后等候的几名下属吩咐：“去提审那三位博士，该到的人都已经齐了，听听他们这次还能编造出什么谎话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应声而动，押着几个看不清面容的人，消失在衙署沉重的大门之后。

    围观的众人全都呆立在原地，一时间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是不是救错人了？”有人喃喃低语，语气满是困惑，“那三位饱读诗书的博士，真的藏着蛇蝎心肠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？”另一人接话，眉头紧锁，“我总觉得，有一只手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。”

    太学的学子们面面相觑，双脚像钉在地上一般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。

    沈骐的目光落回他们身上：“刚才不是有几位，说要揭发郭灵他们的恶行吗？”他抬手指向衙署内，“进去吧，在这里，没人能颠倒黑白，把你们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就好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曹化淳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：“曹公公还有其他事情吗？莫非想亲眼看看，诏狱里是如何审讯犯人的？”

    曹化淳哪里还敢多留，匆匆拱手行礼，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他必须立刻去见许仕林，把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说个明白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北镇抚司带走太学博士这件事，舆论风向转得太快。

    谁都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反转，就连许仕林和曹化淳，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他们更没想到，那三位被抓走的博士，身上竟然藏着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丑事。

    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口舌，锦衣卫联合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一同升堂会审。

    最终查出来的结果，让所有旁听之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郭灵的罪状一条条罗列得清清楚楚：依仗师长身份，窃取学生文章，收受贿赂，威逼欺凌学生……足足十几项罪名，证据确凿，无可辩驳。

    李阔的案卷更是让人触目惊心，言语羞辱、恶行不堪，逼得好几名学生精神崩溃。

    卷宗里还记载着一件旧案，几年前，有一名年轻学子，因为他的迫害而失去了生命。

    太学里那位郝博士，年轻时与父亲的续弦妻子私通，导致父亲郁结而终，之后又侵吞亲弟弟的家产。

    一桩桩罪状，多达十余件。

    锦衣卫原本只是例行巡查，在太学随意带走了三个人，谁能想到，随手一抓，就揪出了这样的奸邪之徒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后，整个读书人圈子彻底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当初极力维护这三人的声音，此刻全都销声匿迹。

    他们曾经在朝堂之上，为了保护这几个博士，不惜和锦衣卫指挥使沈骐针锋相对，甚至联名上书，逼迫太后革去了沈骐的所有官职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，那些举动，全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。

    证人、物证一件件从锦衣卫的案卷中拿出，摆在众人面前，铁证如山。

    三位博士面对这些证据，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。

    三法司审讯的速度极快，判决很快下达：

    郭灵削去所有官职，发配到边关服苦役，此生不得再踏入中原半步；

    李阔官职尽数革除，判处宫刑，日后在东厂下辖的地方服役赎罪；

    郝仁因私通继母、气死生父，属于十恶不赦的大罪，判处凌迟极刑。

    案卷很快审结，详细的文书连夜送到了内阁。

    次日早朝，金銮殿上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内阁的于璞老先生，还有年纪尚轻的小皇帝，全都动了真怒。

    小皇帝原本圆润的脸庞，此刻绷得紧紧的，两人对着满殿朝臣，一句接一句厉声斥责。

    那些曾经跟风指责、摇摆不定的大臣，被骂得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联手为这样的人渣求情，污蔑朝廷栋梁，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？”于璞的声音像钝刀，刮过每个人的耳畔。

    小皇帝紧接着开口，语气冰冷强硬：“口口声声说忠君爱国，背地里却满是龌龊心思，陷害忠良之臣，你们对得起自己读过的圣贤道理吗？”

    斥责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，殿下的群臣全都低着头，脖颈仿佛压着千斤重担，没人敢抬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