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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同一时刻,一封盖着朱红玺印的文书,经过几道隐秘传递,落在张桐的书案上。
展开文书,纸张摩擦的声响格外清晰。
他被破格提拔,调往都察院,担任左都御史一职。
三司会审的案牍堆积如山,他的名字,赫然列在主审官之列。
他是沈骐一手举荐提拔的人,可张桐接过这沉甸甸的官职时,指节绷得微微发白。
他走进弥漫着陈旧墨味与淡淡霉味的审讯房,目光先落在许仕林颈间与手足的刑具上,那些黑铁枷锁边缘,早已磨出黯淡的光泽。
张桐沉默片刻,对身旁差役抬手,声音平静:“把刑具卸了。”
铁器磕碰的哐当声中,许仕林抬起浑浊的双眼,枷锁离开皮肤的瞬间,一阵刺麻感窜过肩颈。
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,朝着案后的张桐缓缓躬身:“张大人。”
他喉头干涩,继续说道:“您能重回都察院,总归是……不一样了。”
两人从前并无深交,也谈不上仇怨。
坊间对这位新任左都御史的评价,无非是“耿直”“不懂变通”之类。
许仕林垂下眼,看着地面光影交错的痕迹。
这是宫里的意思吗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掐灭。
那位太后此刻还被深锁在宫中,根本无力插手。
那么,只能是山南城赈灾的功劳,被沈骐记下,又经他举荐,才换来这连升两级、直入台院核心的破格提拔。
“许仕林。”张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,那声音低沉,如同浸透冰水的棉布,沉甸甸压下,“你该清楚,本官把你的案子从北镇抚司接过来,不是让你在此闲聊的。”
许仕林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,缓缓开口:“张大人明察,同朝为官,笔墨之争、意气用事,确实时常发生。
可谋逆这种诛灭九族的大罪,就算借我十个胆子,也不敢沾染。
至于曹公公,不过是太后召对时,在殿中见过几面,远远行过礼罢了。”
案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,张桐没有看他,只是朝旁边微微颔首。
一名衙役端着木托盘上前,盘中放着几封边角磨损的信笺,泛着旧纸的微黄。
“自己看。”张桐手指轻敲案桌,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,“称兄道弟,墨迹还新,你敢说不熟?”
许仕林的呼吸骤然停滞,他盯着那些信笺,反复眨眼,仿佛不认识上面的字迹。
纸上的称呼、熟稔的口吻,分明是他的笔迹,却又陌生得可怕。
“带证人上来。”张桐不再看他,朝门外吩咐。
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朝着审讯房逼近。
新任左都御史张桐,面色始终沉冷。
只用了一个下午,他便让许仕林与同伙全部认罪。
谋逆之事他们并未参与,可排除异己、安插亲信、结党营私的勾当,一件都没少。
这些罪名虽不是滔天大罪,却足以彻底毁掉他们的仕途。
最终,这群人被革去官职,抄没家产,发配南疆军营服役。
以他们养尊处优的身体,恐怕还没走到南疆,就会病死在途中。
当然,这些都是后话了。
总之,在沈骐与盟友的迅猛出手之下,许仕林这批残余势力被迅速清除。
即便他们扳倒了对手,朝中清流也并未发出抨击之声。
原因很简单,沈骐将此案交由三司会审,而非锦衣卫或东厂自行审理。
若是由锦衣卫或东厂审讯,即便许仕林认罪,两厂也会遭到天下人的唾骂。
起初,盟友并不明白沈骐为何如此安排,直到小胖子哭着跑进沈府,仰着满是泪水的脸问道:“……母后说,你想做曹操?”
站在一旁的盟友听到这话,瞬间恍然大悟。
在不少人眼中,沈骐如今的权势,已经逼近历史上只手遮天的权臣。
京城周边二十万兵马,他可随意调动;八千锦衣卫,能随时围困宫城;东厂更是他的铁杆同盟。
在天下人看来,此时的沈骐,距离废立皇帝的权臣,只差一步之遥。
幸好他没有得意忘形,将许仕林一案交由三司审理。
若是放在锦衣卫诏狱审讯,天下必定会响起对沈骐的唾骂之声,更甚者,还会给周边夷狄与各地藩王起兵造反的借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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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府庭院幽深。
沈骐指尖触碰到小皇帝圆润的脸庞,能感觉到皮肤下微微的颤抖,那双通红的眼睛里,泪光打转。
沈骐收回手,掌心还残留着孩童面颊的温度。
“为师绝不会走那条路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深宫中的那位老祖宗,眼光亮得很。
若我真有那般心思,你此刻便见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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