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老邪和诸葛神候僵在原地，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——沈骐只是抬了抬手，传说境强者全力使出的杀招，就如同烟尘般消散了。

    诸葛神候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：“沈指挥使……你是要站在他那边吗？”

    沈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二位之间，真有非要分出生死的仇怨吗？”他的语调平缓，却让空气中的紧绷感松动了几分。

    黄老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心里清楚，若不是这年轻人出手阻拦，刚才诸葛神候那一下，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更让他心底发寒的，是这年轻人展现出的实力，那绝不是靠药物堆砌能达到的境界，举手投足间，传说之力竟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。

    这般年纪，这般修为，就算以黄老邪的见识，也觉得难以置信，甚至不愿相信。

    诸葛神候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，连日来盘踞心头的烦躁与心魔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拦，冲散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想起黄老邪击退自己四位属下时，确实留了余地，否则他们绝不可能逃脱。

    沈骐的介入，恰好给了双方一个收手的台阶。

    “好，”诸葛神候深吸一口气，压下体内残余的气劲，“今天就看在沈大人的情面上，到此为止。

    但黄老邪，你从西郊大营带走的那几人，六扇门绝不会放过。”

    黄老邪甩了甩袖子，语气冷淡：“随你便，他父亲当年的人情，我已经还清，从今往后，那人是生是死，与我再无关系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巧妙，既撇清了自己，又没完全堵死所有退路。

    黄药师说了两件事，第一是救慕容复只是为了还旧债，恩怨两清；第二虽没明说，在场的人都听懂了，往后慕容复的生死，与他无关，六扇门尽可以随意追捕。

    沈骐见双方气氛缓和，嘴角扬起笑意：“这不就对了？打一场反而结下交情，也算缘分。”

    底下上千名江湖人仰着头，目光还停在半空三人身上，过了片刻，低语声才嗡嗡响起。

    “那位……竟然随手就接下了诸葛神候的全力一击。”“难道传闻是真的？他真的踏入了传说境？”“若真是这样，这般年纪，古今未有。”

    低声议论汇成浪潮，在众人注视下，这位被称作“大魔王”的年轻人，实力再无争议。

    沈骐从空中缓缓落下，衣摆拂过气流，他扫过人群，声音清晰传开：“热闹看够了，能悟到多少是各位的本事，都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这是赶人的意思，众人心中敬畏，不敢多留，可脚步刚动，又被他叫住。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沈骐顿了顿，“既然今天人聚得这么齐，再多说一句——往后在京城，都安分一些。”

    底下响起一片混杂的笑声：“有大人坐镇，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人影陆续散去，不过片刻，场中只剩下锦衣卫、六扇门的人，以及黄蓉、武眠风。

    “爹爹！”黄蓉眼眶一热，快步奔向青衫身影。

    黄药师这一路都在想，见到女儿一定要板起脸好好训斥，甚至对着河水练习过蹙眉瞪眼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当熟悉的身影扑到眼前，所有准备好的怒气，瞬间都散了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，终究是狠不下心。

    黄蓉像归巢的小鸟，轻盈地扑进父亲怀里，素来神情疏淡的黄药师，眉宇间才化开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他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，语气里混着责备与失而复得的庆幸：“这些日子，可把为父找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找到了吗？”黄蓉仰起脸，语调软糯，“也就一个多月的光景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多月？”黄药师微微一怔，随即摇头失笑，“我倒觉得过了好几年。”他指尖轻点女儿额头，“往后不能再这么任性，想去哪里，为父陪你一起去，江湖之中——”

    “——险恶得很。”黄蓉接过话头，眉眼弯弯，“爹爹这话，我闭着眼都能背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她眼角余光瞥见走近的身影，立刻从父亲臂弯里抽身，几步奔到沈骐身边，十分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，少女的语气里满是雀跃：“方才那一下，实在太精彩了。”

    不远处的诸葛正我脚步顿了顿，抬手按了按额头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掠过一丝无奈——这黄家丫头，分明是故意说给他听的。

    黄药师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，除了自己，他从没见过女儿对旁人这般亲近，从前她眼里最钦慕的，只有他这个父亲，此刻却松开他的手，去挽别人的胳膊，真是……留不住了。

    看这熟稔的样子，绝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起，胸腔里就窜起压不住的火气。

    “松开他。”

    侍立一旁的武眠风见师父神色骤变，连忙上前低声劝：“师父，四周还有很多人看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蓉儿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