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更早之前，两位天竺僧侣献上舍利时，眼底藏不住的算计；想起能量涌入经脉时的温热之感；想起太后接过舍利时，指尖轻微的颤动。

    这些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沉，被这场大雪衬得愈发遥远。

    张英忽然轻轻嘶了一声，抬手按在腹侧。

    几双手立刻伸过去搀扶，黄蓉扶住她的左臂，另一位女子托住她的右肘，小心翼翼地将她挪回屋内。

    沈骐跟在后方，看着众人簇拥着缓步移动的身影，忽然觉得这番场景，比任何宴席都更让人心安。

    炭盆里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黄蓉虽是黄药师之女，医术不及师兄武眠风，却也颇有见识。

    她侧耳贴在张英温热的小腹上，片刻之后，眼瞳中泛起光亮，轻声道：“骐哥哥，果真如你所料，这里面有两道心跳在搏动。”

    沈骐微微一怔，随即俯身，将耳廓贴在张英的小腹上。

    以他踏入传说境界的修为，腹中生命的搏动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“竟然是双生子。”他声音里藏不住笑意，“这真是上天赐予的惊喜。”

    晗香站在一旁，目光柔软又带着些许羡慕：“若是一儿一女，那便是再好不过的圆满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看向身旁其余女子，笑着开口：“你们也要多多努力才是。”

    “光我们着急有何用处？”黄蓉撇了撇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，“你整日埋身于朝堂政务，连回府的时间都定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其余几道目光也悄悄落在他身上，无声的埋怨如同冬日薄雾，弥漫在厅堂之内。

    近半年来，几人腹中始终没有动静，她们甚至暗自忧心，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“是我的疏忽。”沈骐抬手揉了揉眉心，“如今已入冬季，朝中事务渐渐减少，往后，我会多留时间在府中陪伴你们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让厅堂内的气氛瞬间舒缓，女眷们的眼底终于泛起温暖的笑意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寒冬时节，大明朝廷的公务也随着北风一同放缓。

    街巷之中行人稀疏，人人都贪恋屋内炉火与枕边的温情。

    漠北的边疆之外，大雪封死了道路，就连塞外部族也只能在营帐中忍受苦寒。

    沈骐忽然得了大把闲暇时光，却未曾真正歇息。

    他既要思量王朝的未来前路，也要为沈家血脉的延续费心筹划。

    约莫一个月后，除了来自高丽的公主，其余几位女子腹中都有了新生命的迹象。

    喜悦如同涟漪般在府中荡开时，唯有高丽公主独自倚在廊柱边，指尖暗暗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为何偏偏只有自己，没有半点消息？

    最终，武眠风的一句低语，让府中所有的欢欣瞬间冻结。

    他的推论如同冰锥，刺破了暖阁里虚假的安宁。

    数百年来，生来带有特殊气韵的女子，似乎都无法留下自己的血脉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身躯异于常人，她们的一生，往往注定要在孤寂中走向尽头。

    得知此事的高丽公主，沉默了许久许久。

    直到英国公张英爽朗地开口，说将来会将自己膝下的一个孩子过继给她，她眉间的愁云才渐渐散开。

    沈骐陪在她身边，说了无数宽慰的话语，她的神色才一点点明亮起来。

    即便此生无法拥有亲生骨肉，只要心爱之人愿意疼惜怜爱自己，她便觉得心满意足了。

    入冬之后，武侯府中怀有身孕的女眷日渐增多，府中上下照料得格外小心。

    整个冬天，她们几乎未曾踏出府门半步，只安心在屋内静养，守护着腹中的胎儿。

    年关将近时，京城的街巷渐渐染上节庆的热闹。

    沈骐思索片刻，决定带她们出门走动一番，透透气。

    为了避免惊扰旁人，一行人都稍稍改换了装扮。

    可即便遮掩了面容，一次性带着多位女眷走在街上，依旧惹来不少目光。

    旁人稍加留意便能猜出，这定是名震京城的武侯携家眷出游。

    一路走过长街，两旁的行人与商贩都格外客气，不少铺子的主人主动将小玩意儿递到她们手中，说什么也不肯收钱。

    “看来我们的伪装，根本瞒不过旁人。”黄蓉抿唇轻笑，眼底带着淡淡的无奈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他们不肯收银子，我反倒不好意思收下东西了。”王语嫣捏着一只绣囊，轻声叹道。

    沈骐却笑了笑：“别觉得这些生意人憨厚，他们越是不肯收钱，我反倒会多给一些银钱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他每次都会将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摊边，绝不会白白拿取他人之物。

    这般一来，这趟出游的花销，反倒比平日更大了。

    “果然啊，商人最是精明，这算不算专门宰我们这样的贵客？”晗香公主挽着沈骐的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