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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草屑与尘土的味道,他想起临行前收到的密报:关外的女真部族,已经破关入侵了。
众人用过晚饭纷纷歇息,老瘸子却没有回房,在驿站前堂和管事闲聊了许久。
屋内炭盆烧得正旺,沈骐用铁钳拨了拨温酒的炉子。
门帘被掀开,老瘸子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,从怀中掏出一卷舆图铺在桌上。
他粗糙的手指沿着墨线移动,最终停在一处:“大人您看,最近发生的所有惨案,都围绕着永平府一带。
我们明天就能抵达此地,不妨停留两日,查看敌情。”
沈骐的目光落在反复圈点的区域,轻轻点了点头。
这一路行程并不算难熬,三千人的队伍,酒肉充足,帐篷被褥一应俱全。
至于沈骐自己,几位女子为他准备的行囊细致至极,鹅绒褥子、虎皮斗篷,御寒的物件装了满满一车。
其实以他如今的修为,严寒早已无法侵扰,可这份心意,他始终不忍推辞。
第二天是个晴天,明晃晃的太阳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队伍匆匆吃过早饭便启程,雪原上马蹄声细碎,众人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。
途中并不沉闷,神射手候仁露了几手绝技,箭矢破空而出,远处逃窜的野物应声倒地。
捡回猎物的士兵咧嘴大笑:“千户大人,今晚又能加餐了!”
“这点猎物,可不够大伙分的。”旁边有人打趣道。
队伍不紧不慢地朝着永平府行进,雪地上留下的杂乱蹄印,很快就被寒风抹平。
此时的永平府驻军大营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八千常备军驻守此地,主帐中炭火噼啪作响,都指挥使胡安康正和几位下属玩牌九,桌上散落着碎银和铜钱。
帐帘突然被掀开,一股寒风灌了进来。
一位披甲将领大步走进,抱拳行礼:“指挥使,昌平镇有民壮来报,似乎看到一伙流寇的踪迹。”
胡安康捏着手中的牌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似乎?那就是没看清楚,等探查明白再来禀报。”
帅帐里依旧喧闹,有人甩出牌面,放声大笑:“这回可赢大了,诸位快掏钱!”旁边的人纷纷附和,夸赞指挥使手气好,赢的钱够买好几坛烈酒。
帐边的披甲将领又上前一步,铠甲发出轻响:“属下愿意亲自前去探查,若真有敌踪,正好趁其不备围剿。”
胡安康依旧没有抬头,挥了挥肥厚的手掌:“黎平,外面风雪交加,别总想着抓些虚无缥缈的影子。
你若是非要去,带二十个骑兵看看就行。”
“二十骑?”黎平的脊背瞬间绷紧。
“怎么,嫌少?”胡安康终于斜睨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不屑,“报信的人只说看到小股人影,你是营中顶尖的好手,带二十个精锐,还对付不了几个小毛贼?”
铁甲碰撞一声轻响,黎平低下头:“末将领命。”
他转身掀开帐帘,身后再次传来骰子滚动和哄笑的声音。
寒气扑面而来,马厩里的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。
二十匹战马冲出大营,铁蹄踏碎坡道上的薄冰。
远处的昌平镇,在暮色中如同一段焦黑的木头,镇子所有出入口都紧闭着。
木寨墙后,缩着几百个手持农具的百姓,人人面色惶恐。
一位穿旧皮甲的中年汉子沿着墙根疾走,每一步都带起冻土碎屑:“永平府的援军有消息了吗?”
“还没有任何音讯。”身后的青年声音发颤,“北门……北门的木墙已经着火了!”
汉子脚步一顿,呼出的白气凝结在胡茬上:“把年满十六岁的男子全都召集起来,寨墙绝不能被攻破!”
“是!”
他转身攀上土垒,看到无数双映着火光的眼睛,高声呼喊,声音劈开寒风:“贼人数量不多!只要撑到援军到来,我们就能把他们彻底消灭!”
下面有人小声询问承诺的赏钱,汉子大喊:“肥羊腿、热烈酒,打完这一仗,管够享用!”
民兵们的士气重新被点燃,他立刻赶往镇公所。
镇里的老者从椅子上站起身,声音紧绷:“情况如何?”
“镇长,我仔细观察过外面的敌人,他们恐怕是女真的精锐部队。”中年汉子眉头紧锁。
“女真人?”老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他们已经上百年没有入关了,怎么会突然来袭?”
百年之前,这些北方骑手时常入关劫掠,可自从大明收服各部后,这样的侵扰就彻底绝迹。
如今他们卷土重来,带着火焰与刀兵,事态的严重程度,远超最初的预料。
更棘手的是,女真骑兵最擅长马背骑射,仅仅半个时辰,寨墙后就倒下了十多位民兵。
“镇子绝不能失守。”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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