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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看清了,土墙缝隙后,闪烁着金属冷光,不是几十名骑手,而是早已占据工事、张弓以待的守军。
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,他们只能苦苦等待,等己方大部队赶到,碾碎这座突然变得坚固的小镇。
镇子内部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十几名铁骑的蹄声敲在石板路上,两旁的木门纷纷推开一条缝隙,一张张沾着灰土的脸探出来,起初满是警惕,随即眼神亮了起来。
当黎平高声宣告援军就在路上时,压抑的欢呼声从门缝中溢出,带着颤抖的喜悦。
黎平没有时间停歇,手指划过粗糙的木栅栏,语速极快,清晰地布置防御:这里加两根横木,那里多备一筐石块,每一处关键缺口,都安排自己的士兵把守。
这些士兵沉默地检查弓弦、打磨刀锋,可他们的存在,就像一根根铁钉,将百姓惶惶不安的心,牢牢钉在岗位上。
双方都陷入了等待,空气中绷着一根无形的弦,都在等待最终的决战时刻。
消息传到昌平大营时,胡安康正捏着一手好牌,刚抽到一张王牌,指腹还在摩挲牌面的花纹。
报信士兵的话音落下,纸牌从他指间滑落,轻飘飘地落在泥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声音发飘,仿佛从远方传来,“再重复一遍!”
“女真人破关入侵,黎将军请求增援,情势万分危急!”跪地的骑兵重复道,头盔下的脸色紧绷。
胡安康看着地上的纸牌,背面花纹模糊不清,他慢慢弯腰捡起,指尖冰凉。
帐帘的阴影里,他那只挥退援兵的手,还僵在半空。
“退下。”他声音低沉,如同从齿缝中挤出。
帐中的骑兵没有动,铠甲上的寒气与血腥味弥漫开来,再次急切开口:“军情刻不容缓,大人——”
话未说完,旁边闪出一位偏将,一巴掌甩在铁盔上,发出闷响:“黎平是怎么教你的?不懂规矩,滚出去等候命令!”
士兵被推搡着踉跄退出大帐,帐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主座上的胡安康抬手,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。
“诸位,”他环视左右,“眼下局势,该如何应对?”
刚才动手的偏将凑近半步,嘴角勾起阴狠的弧度:“大人,属下有一计,功劳尽数归我们,黎平那小子,正好借机除掉。”
胡安康侧耳倾听,几句耳语过后,他眼睛瞬间发亮,一掌拍在案几上:“好!就按此计行事!”
帐外,被赶出来的骑兵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,靴底碾过砂石,发出细碎声响。
大帐内始终没有动静,他第三次想要闯入,被守卫的刀鞘拦住。
他站定原地,望着远处的营火,随即转身,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地。
五百骑兵很快集结,火把的光映在他们铁青的脸上,骑兵简短说明情况,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怒吼。
不知谁先调转马头,紧接着,铁蹄叩地的声音连成一片,如同闷雷滚过营地,迅速远去,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。
几乎在马蹄声消失的同时,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冲进大帐:“大人!范晓他带着五百兄弟,私自出兵了!根本拦不住!”
胡安康猛地从座上起身,案几被晃得剧烈抖动,脸色涨红又转为铁青:“反了!真是无法无天!”
旁边的偏将立刻接话,语气刻意带着忧愤:“大人,这正好!违抗军令、私自出兵,仅凭这一条,就够黎平和他的党羽掉脑袋了。
我们按原定计划,再等一个时辰出发,完全来得及。”
他们商定的计谋,正是让黎平的人先和女真兵死战,等双方两败俱伤、精疲力竭时,他们再以王师的姿态出现,收拾残局,功劳簿上只会写下胡安康的名字。
至于碍事的黎平,还有昌平镇的百姓,谁又会在乎?若是镇子被踏平,或许反而省去了许多麻烦。
村落里腾起的火光撕裂夜幕,哭喊声顺着风飘到官道上。
沈骐勒住缰绳,战马前蹄扬起,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马鞭朝着火光处一指。
三千匹战马同时转向,蹄声如雷,碾过田野。
冲进村落时,火焰还在燃烧,焦糊的气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扑面而来,地上的遗体全都没有头颅,最小的孩子看起来还未满周岁。
几位女子倒在倒塌的土墙旁,衣衫破碎,早已没了气息。
马蹄踏过黏湿的泥地,沈骐垂眸看去,地上是尚未凝固的鲜血。
就在这时,八十多名骑兵从村子另一头冲出来,身着皮袄,手持弯刀,刀口还滴着鲜血。
他们没料到会撞上这支精锐队伍,愣了一瞬,随即发出野兽般的吼叫,不退反进,挥刀直冲而来。
沈骐甚至没有从马背上起身,胯下的战马仿佛通晓心意,猛地向前窜出。
人影交错的刹那,他手中多出一根铁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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