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满是戒备，甚至藏着敌意。

    好在目前遇到的都是普通牧民，没有胆量动手袭击，可消息难保不会通过其他途径传出去。

    沈骐估摸，女真部族恐怕已经收到风声，这样反倒省事，到时候正面交锋即可。

    此番离京北上，他有四件明确的事要做：一是追剿窜入境内的女真贼寇，此事已经了结；二是深入苦寒之地讨债，赔偿数目不能少于对方造成损失的十倍；三是让统辖六部女真的可汗努尔汗，亲手写下降罪文书呈给大明；四是重新打通边境商道，让货物顺畅流通。

    至于顺路敲打鞑靼，让他们安分守己，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
    此时，瓦尔瀚部族的帐篷内，年轻首领得知大明派人前来寻仇，帐内气氛瞬间紧绷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前，部族刚折损三千人马，如今三千锦衣卫又追来，简直是在未愈合的伤口上撒盐。

    “首领，必须往北撤离了！”一个头发扎成短辫的将领压低声音，“可再往北，就是其他部落的地盘了。”

    旁边穿汉式长衫的男子也附和：“前后都有敌人，这里不能久留，料想大明的人马，就算是精锐骑兵，也不敢贸然深入草原深处。”

    青年首领没说话，抓起桌上的酒碗一饮而尽，随后拔出腰间弯刀，寒光一闪，跪在一旁伺候的女俘虏连声音都没发出，就倒在了毡毯上。

    “大明的人也太小气了，不过拿了些东西、杀了几个人，至于摆这么大阵仗？”首领抹了抹嘴角，盯着刀锋上的血迹，拳头狠狠砸在木桌上，震得陶碗弹跳起来，“燕云十八骑……不是早该埋进土里了吗？”

    这些年，他们如同狼群啃食冻肉，一点点蚕食大明边墙外的土地。

    守军后退，他们的帐篷就往前挪；烽火台熄灭，他们的马蹄印就烙得更深。

    去年深秋，他挑选两百名悍勇汉子南下劫掠，承诺带不回粮银就别回来。

    起初一切顺利，劫掠的车队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痕迹，可第十天过后，再也没有马蹄声从南边传回。

    直到探马喘着气回报，那两百人全都成了荒原上秃鹫的食物。

    首领怒火中烧，派出三千人血洗最近的边镇。

    队伍半夜穿过黑松林，林子里却响起弓弦震动的嗡鸣和刀刃切骨的脆响，十八道黑影在树隙间闪动，银面具映着冷月，弯刀如割草般收割性命。

    天亮时，三千人只剩七匹无主战马。

    草原上的老人都用燕云十八骑吓唬孩子，这份恐惧早已融入骨髓。

    三千精锐对阵十八人，竟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，消息如同寒风刮过营地，让所有人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更糟的是，南边又传来马蹄声，三千锦衣卫正在逼近。

    即便没交过手，“大魔王”沈骐的名号，早已顺着商队和逃难者传遍北疆，光是名字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。

    十八道黑影在前，三千绣春刀在后，不走就是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九千骑兵裹挟着部族的老弱妇孺和牛羊，如同浑浊的洪流，仓皇向北逃窜。

    山口的风向来凛冽，那天更像细碎冰针刮在脸上。

    前方探马狂奔的身影刚出现在坡顶，一支比普通箭矢粗重三倍的长箭就追上他的后背，箭杆穿透皮甲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斥候从马背栽落，整个迁徙队伍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认得这支箭，乌黑箭杆、暗红尾羽，只有燕云十八骑会使用。

    箭支钉在地上微微颤动，如同昂起头颅的毒蛇。

    山口上方的崖壁阴影里，似乎有东西在晃动。

    “撤退！立刻后撤！”瓦尔瀚首领的命令刚脱口，斥候的马蹄声就撕裂喧嚣，“首领！后方被堵住了！是大明的锦衣卫！”

    “锦衣卫？”首领咬牙切齿，几乎迸出火星，“好，好得很！传令，五千铁骑调转方向，给我踏碎他们！”

    沈骐此刻有些错愕，瓦尔瀚部族分明面对十八名骑士，却放着薄弱的防线不攻，反倒将全部矛头对准自己的三千锦衣卫，这是觉得锦衣卫好欺负吗？

    他忍不住失笑，这三千人是他耗费半年心血打磨的精锐，人人都有一流高手的身手，又得英国公张英亲授战阵之法，日夜操练，如今竟被当成软柿子拿捏。

    “弟兄们，”沈骐的声音在风中扬起，带着冰冷的笑意，“叫他们睁大眼睛看清楚，咱们可不是好惹的！这是咱们三千锦衣卫第一次在北疆亮刀，可不能折了威风！”

    “指挥使放心！”回应声如同铁石相撞，“若是丢了脸面，我们自行了断！”

    “列阵！”高勇的吼声炸响，狭窄的官道上，三千身影如流水涌动，瞬息间凝成尖锐的楔形，如同出鞘利剑，直指冲锋而来的铁骑洪流。

    远处，老瘸子眯起眼，枯瘦的脸上掠过一丝赞许，这是天罡阵，前锋固守、两翼包抄，他们竟在半年内练得如此纯熟。

    瓦尔瀚的骑手们引弓搭箭，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