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在日光下晃出刺眼光斑，高勇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，脖颈依旧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这柄耗费千金打造的利剑，在他眼中，和孩童的木刀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“好胆量！”福王忽然放声大笑，笑声未落，脸色变得狰狞，“沈骐手下的人，果然都是硬骨头。

    杀你或许麻烦，但把你踩在泥里折辱，本王还是做得到的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福王左手的金线马鞭带着风声，狠狠朝着高勇脸上抽去。

    鞭梢还未落下，高勇的身影已侧身滑开半步。

    他是锦衣卫中的佼佼者，怎会躲不过这蛮横的一击？更何况，他是天子亲卫，动他，就是触碰皇家颜面，除了指挥使与皇上，天下没人有资格对他动刑。

    鞭子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空洞的炸响。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，你敢躲？”福王一击落空，怒火更盛，扭头朝身后阴影处喝道，“左冷禅！给本王拿下他，按住！今日非要让这不知死活的东西，在众人面前尝尝鞭子的滋味！”

    福王的声音撕裂空气，左冷禅从人群阴影中迈步而出。

    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定时，肩背紧绷如拉满的弓弦，他是嵩岳派掌门，在中原地界名声不小，却并非美名。

    与深山古刹的名门不同，嵩岳派早已依附洛邑王府，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，王府的荫庇让门派壮大，却也让名声越发污浊，真正的名门正派都对其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此次福王率领上万宗亲围堵皇城，自然要带上这柄藏在暗处的刀。

    福王抬了抬下巴，命令简单明了：拿下这名锦衣卫。

    左冷禅掌心发潮，心跳剧烈撞击肋骨。

    锦衣卫指挥使沈骐，是连江湖深处的老怪物都要忌惮的人物，传说境中阶的修为，这几个字如同烙铁，烫在每个听闻者的耳膜上。

    此刻去动他的手下，无异于伸手探入沸腾的油锅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退路，嵩岳派的荣华富贵，都是福王用金银权势铺就的，没有福王，嵩岳派依旧是山坳里无人知晓的小门派。

    他暗自盘算，只擒拿不伤人，把人交出去，后续如何便与自己无关。

    “王爷这是要谋反吗？”高勇的绣春刀出鞘，金属摩擦的锐响刺破紧绷的寂静，刀光映亮他半张脸庞。

    四周的锦衣卫同时上前一步，靴底碾过砖石，发出沉闷的刮擦声，无数道目光如同冰钉，钉在左冷禅身上。

    福王从喉底发出一声冷笑，语气冰冷：“现在乖乖跪下，看在你上司的面子上，本王或许留你几分体面，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威胁的话语悬在半空，在寒风中凝结成霜。

    左冷禅背对着众人，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，目光落在高勇脸上，声音如同浸过冰水：“王爷的意思很清楚，你执意违抗，今日怕是不好收场。”

    高勇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：“锦衣卫办事，什么时候轮到江湖人指手画脚？”

    “江湖人？”左冷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福王府禁卫统领这个身份，够不够分量？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渐渐逼近的东厂番役与六扇门捕快，语气平淡：“诸位，各为其主罢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周遭空气仿佛凝固，一股寒意从左冷禅身上弥漫开来，垂在身侧的手掌周围，竟浮起淡淡白雾。

    “寒冰真气？”高勇瞳孔微微收缩，他曾在指挥使身边，见过类似的气息。

    左冷禅身形骤然动了，如同被风吹起的枯叶，窜入锦衣卫人群之中。

    高勇握紧刀柄，这半年来，指挥使搜罗的武学秘本，让他们实力大增，他低吼一声，绣春刀划破空气。

    “速度还差得远。”

    左冷禅的身影在人群中鬼魅穿梭，所过之处，锦衣卫接连闷哼倒地，即便达到一流境界，也没人能挡住他三招。

    东厂与六扇门的人立刻动手，脚步声、衣袂声、兵器出鞘声混作一团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又一个声音响起：“左兄专心对付锦衣卫，这些小角色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蜀王府的客卿余沧海出现在战圈边缘，左冷禅沉声回应：“有劳余兄。”

    有了余沧海分担压力，左冷禅心神安定不少，他掌风裹挟着寒冬凛冽，出手狠辣，这一战，他要让所有人看清嵩岳派的实力。

    对面的高勇招式凌厉，招招攻向要害，毫无顾忌。

    可左冷禅有所顾忌，不能下死手，只能擒拿，反倒耗费更多心力。

    数十招过后，左冷禅终于找到破绽，掌力吐出，寒冰劲气顺着刀身蔓延，只听脆响，高勇的绣春刀从中断裂。

    紧接着他翻腕按压，将高勇牢牢按在原地。

    刺骨的寒意从高勇四肢百骸窜起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，关节渐渐僵硬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我这是正派功夫，不是阴毒的玄冥掌。”左冷禅笑声带着得意，“不过，苦头总得让你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