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张翠山利落收拾行装的身影，沈骐忽然觉得，这人值得深交。

    “张五侠可听说过张无忌这个人？”他随口问道。

    张翠山手上动作一顿：“从未听过，武国公为何突然问起？”

    “随口一提罢了。”沈骐笑了笑。

    一行人下山离去，张翠山一直送到武当地界边缘，才拱手告别。

    老瘸子望着渐远的青衫背影，咂了咂嘴：“张真人教出来的弟子，果然气度不凡。”

    “名师出高徒。”沈骐应道，“黄药师、王重阳那些前辈，教出来的弟子也都很出色。”

    三人走在前方，仪琳和周芷若并肩跟在稍后的位置，两人都换下了往日的门派服饰，如今的装扮走在路上，难免惹人侧目。

    沈骐偶尔回头瞥一眼，便转回头继续赶路，有些风景，看得太仔细反而失了意味。

    仪琳第一次摘掉素色的僧帽，长发用玉簪松松绾起，风一吹便散落几缕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，像是还不习惯脚下的绣鞋。

    两日同行，原本疏离的两人渐渐熟络，尽管门派早年有些旧怨，可那都是长辈的纠葛，与她们无关。

    “姐姐真的加入锦衣卫了？”仪琳望向周芷若，眼里满是向往，在她心里，能进入锦衣卫，就能离那个人更近一些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真的。”周芷若侧过脸，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，“少林、武当、昆仑、全真，不少门派都有人在锦衣卫任职，峨眉为何不能去？”

    “那我……也能去吗？”仪琳小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去跟他说一声，他一定会答应的。”周芷若轻声道。

    仪琳却垂下眼帘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我总觉得他不会同意，我的功夫远不如姐姐，如今只是二流水准，姐姐却已是超一流的修为。”

    走在前头的沈骐听着身后的对话，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。

    他倒没料到，这温顺的姑娘也会生出这样的念头，仔细想想，六扇门能收纳女子，锦衣卫为何不可？

    第三日黄昏，一行人终于踏入江南地界。

    途中某个夜晚，沈骐终究忍不住，寻了空隙问出藏在心里的话：“那时候……你为何要替我遮掩？”

    周芷若在摇曳的灯火下轻笑一声，声音轻柔：“第一件事，是为了我自己。

    若是让人知道我被田伯光掳走，纵使什么都没发生，我的名声也毁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不假，无论当时动手的是沈骐还是田伯光，在场那么多江湖人看着，定会有闲言碎语传出，不仅她清誉难保，连峨眉也会蒙羞。

    她说自己是自愿跟着沈骐的，众人只会当她协助追捕贼人，那些关乎名节的议论自然会消散。

    “其二，”她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拂过袖口，“我也想借你的名头，躲开宋青书的纠缠。”

    这个理由也合情合理，从宋青书往日的行径就能看出，此人极为难缠，何况他又是武当第三代最受器重的弟子，若是处理不当，会牵连峨眉与武当多年的情谊。

    指尖在桌沿划过第三道浅痕，周芷若才缓缓开口，说她想进锦衣卫，说她再也不想被人拿捏摆布。

    她说这些话时，眼睛盯着地面的裂缝，仿佛裂缝里能长出答案。

    痛苦未必写在脸上，有时沉在嗓音里，每个字都带着沧桑的痕迹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，武当的道人从江边救起一个湿透的女娃，后来这女娃被送到峨眉。

    山门高耸，石阶冰冷，师姐们的笑声有时像尖针，扎在背脊上。

    就算师父偶尔投来目光，那目光里也藏着算计，是打量棋子的眼神。

    她渐渐明白，所谓的照顾，不过是更精巧的摆布。

    离开的念头如同暗处的藤蔓，悄无声息爬满心底。

    可只是空想没有用，需要一个缺口，让风吹进来。

    锦衣卫，只是一个说得出口的幌子，真正推着她往前走的，是一个人，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这一年里，那个名字总被人反复提起，带着恐惧，也带着隐秘的向往——沈骐。

    他做的事，走的路，像一把烧红的刀，劈开了周芷若眼前厚重的迷雾。

    原来人真的可以挣脱束缚，甚至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对一个一直被人摆布的人来说，这个念头就像一簇火苗。

    所以那个雨夜，她认出巷角阴影里的侧脸时，几乎没有犹豫就挡了上去，哪怕挨了师父一巴掌。

    有些理由太过滚烫，只能死死按在心底，不敢掏出来示人。

    沈骐似乎接受了这些理由，接着问道，语气平淡：“最后一个问题，你师父待你看似不薄，却将你逐出师门，她到底想图谋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芷若沉默片刻，耳根微微发热：“你不说，也应该猜得到。

    她想让我靠近你，若是能得你留意，日后便可借你的势力，让峨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