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这一切变化的缘由,人人都清楚——本宗出了个权倾朝野的人物,人人都想沾一份关系。
“咱们来得巧。”老瘸子啜了口酒,眯眼笑道。
沈骐没有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这样的大典,本宗理应给他递帖子,可惜他此刻不在京城,正在替天子巡视四方。
不过他在京为官的堂兄沈语,想必会赶回来。
他们在沈家名下的酒楼用饭,菜色实在,价钱公道。
老瘸子放下筷子,抹了抹嘴感叹:“这地方虽小,倒不欺生。
有些人家一朝得势,就纵容下人不守规矩,这样的门户,撑不了几日。”
窗外日头斜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暖黄光斑,街市人声隐约传来,混着远处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。
沈骐望着那道光斑,久久没有动弹。
马蹄声从身后逼近时,老瘸子咧嘴笑了,沈骐也笑了:“我那位堂伯,手段确实不简单。”
历县沈氏族能被管束得如此规矩,自然有缘故——堂伯心里装着儿子沈语的前程,谁都明白,只要不出差错,沈语将来的官位只会越来越高。
为一点小利拖累整个家族,堂伯绝不会允许。
可名声传出去后,投奔的同姓人只会越来越多,往后想维持清净,恐怕难了。
正想着,蹄声已到耳后,伴随着呵斥:“让开!都让开!”
沈骐皱起眉,祭祖日子将近,历县城里挤满了人,这般狭窄的街道,竟有人敢纵马狂奔。
两旁摊贩连滚带爬躲闪,货筐翻倒,惊叫四起,却没人敢阻拦。
路边的嘀咕飘进耳中,原来本县沈家人安分,依附他们的人却跋扈起来。
马背上挥鞭的青年,是沈氏宗族某位女儿的儿子,他父亲借着沈家名头,坐上了本县典史的位置。
“外甥?”老瘸子斜眼看向沈骐。
“我可没有这种横行霸道的外戚。”沈骐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嘲弄。
几句话的工夫,那匹马已冲到跟前,街上的人早已闪到两边,唯独一个戴方巾、衣衫简朴的高大汉子,立在路心一动不动。
“滚开!想死吗?”马上的青年厉声喝骂,鞭子凌空抽下。
马蹄声如擂鼓砸在青石板上,青年脸上肌肉抽动,嘴里迸出咒骂,没有勒住缰绳,反而用鞭梢狠狠抽向马腹。
马匹吃痛,鼻腔喷出白气,蹄铁与石板的撞击声愈发急促。
沈骐远远望着,眉心渐渐聚拢。
堂伯治家向来严苛,族中子弟稍有逾矩就重罚,可这些姻亲,实在过分。
道路中央的外乡人,粗布衣裳,风尘仆仆,腰间悬着用旧布缠裹的长条物件。
他就那么站着,双脚如同钉进石板缝,视线迎着狂奔的人马,冷得像腊月河面的冰。
马背上的青年咧开嘴,笑容狰狞,露出森白牙齿。
街边卖炊饼的老汉猛地别过脸,竹筐里的陶碗叮当轻响。
上个月,也是这匹枣红马,也是这条街,蹄下碾过一个小乞丐的脊背。
后来李家上下打点,县衙关了不到十日,就大摇大摆出来了。
历县百姓私下都说,沈家清正的门风,早晚要败在这个外姓人手里。
可奇怪的是,铁腕治家的沈氏族长,竟拿这个外孙没办法。
有消息从深宅传出,父女早已断绝往来,白纸黑字写明,此人所作所为,与沈氏再无瓜葛。
可断了亲,也断不了他在街上纵马的气焰,这才消停了几日。
马蹄已到三步之内,外乡人的手缓缓抬起,动作慢得能看清指节上的厚茧,如同拂开眼前飞舞的蚊虫。
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,不是金石碰撞的锐利,而是更沉重的声响,像一袋湿透的谷子砸在土墙上。
随后是骨骼碎裂的脆响,短促密集,像一捧瓷片摔在青石板上。
枣红马的头颅以怪异的角度向后折去,前蹄还保持腾空姿态,身躯轰然倒塌,尘土草屑扬起,在午后光线里缓缓飘散。
这名纨绔子弟自身有些功夫底子,只是受了惊吓,脸色煞白地从马背上滚落,踉跄站稳后怒吼:“混账!你竟敢杀了我的马!”
怒火攻心的他抽出腰间佩刀,不管不顾朝江湖人扑去。
寒光一闪,却落了空,对方甚至没正眼看他,随意抬腿一踹。
几声脆响传来,如同折断枯枝,纨绔子弟瘫倒在地,蜷缩着发出凄厉哀嚎。
跟随他的随从吓得面如土色,僵在原地。
一个随从哆嗦着抬起手指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这狂徒,可知闯了大祸?我家公子是武国公的亲外甥!”
另一人也壮着胆子尖声喊:“没错!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外甥,你也敢动?今天你死定了!”
那江湖客从鼻子里哼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