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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声从人群里传来:“县太爷,此案事实清楚,并非疑难杂案,就算当事人不在,也照常可以审理。”
开口的正是沈骐,他早就看出县令想拖延时间,这样的官场老手,他见得太多了。
沈骐刚站出来为江湖客说话,一旁的李典史便勃然大怒:“狂妄之徒,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!来人,乱棍赶出去!”
“哈哈,路见不平,自然有人相助。
难道这讲究公正的公堂,反倒容不下一句公道话?”沈骐看向李典史,嘴角带着淡笑。
那江湖客向沈骐投来感激的目光,随即转向堂上:“县太爷,今日还请秉公断案。
您说李公子伤势严重,乔某这里有一颗少林大还丹,服下之后片刻便能好转。”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差役喘着气闯进堂内:“老爷,吏部沈主事到了!”
话音落下,堂上堂下瞬间死寂。
县令手里的惊堂木停在半空,慌忙起身,官袍下摆带倒了案边的茶盏,瓷片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他顾不得收拾,匆匆绕过公案往外迎接。
吏部的人来了——这五个字像一块寒冰,坠进围观百姓心里。
方才还议论纷纷的百姓立刻闭了嘴,前排的妇人悄悄往后缩。
角落里,李典史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,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整理衣襟,目光扫过堂下的汉子,带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头戴方巾的汉子站在原地,听着四周骤然压低的声息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束带。
早春的风从大门灌进来,带着街市的烟火气,却吹不散堂内凝滞的沉闷。
他抬眼望向门外渐近的人影,喉结轻轻滚动。
沈骐跨过门槛,第一眼就看见满堂的沉默。
阳光从他身后斜照,将影子长长投在青砖上,恰好落在跪着的少年脚边。
老瘸子跟在侧后方半步,浑浊的眼睛扫过堂上众人,最后停在县令强作镇定的脸上。
“不知沈主事莅临,下官有失远迎。”县令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,显得有些飘忽。
沈骐没有立刻接话,视线越过县令,落在那高大汉子身上,片刻后又转向堂下跪着的少年。
少年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,破旧衣衫下露出嶙峋的肩胛骨。
“路过此地,听闻有案子在审,便进来看看。”沈骐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县令额角渗出细汗,张了张嘴还没说话,李典史已经抢先上前躬身行礼:“妹夫——不,沈大人来得正好,此案……”
“此案如何审理,自有县尊按律决断,沈某今日只是旁听。”沈骐打断他,语气平淡无波。
堂上再次安静,李典史脸上的笑容僵住,随即堆得更满:“是是是,大人说得对。
只是这丐帮之人,竟想插手官府审案,实在……”
“丐帮?”沈骐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汉子。
汉子迎着他的视线,抱了抱拳,粗布衣袖滑落,露出手腕上一道陈年刀疤:“在下乔峰,并非要插手审案,只求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沈骐重复这两个字,嘴角似弯非弯。
他走到公案旁,县令连忙让出主位,被他抬手止住:“县尊请坐,沈某站着听就好。”
堂外的风忽然变大,卷着尘土滚进来,在阳光里打转。
老瘸子咳嗽两声,摸出腰间的旧酒葫芦,拔开塞子抿了一口,酒气混着药材味散开,与公堂的熏香格格不入。
乔峰看着沈骐,这位吏部主事比他想象中年轻,眉眼间有读书人的清峻,站姿却像习武之人,肩背挺直,步伐沉稳。
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,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,也没有故作温和的敷衍,只是平静地看着,像是在观察,又像是在等待。
“方才说到哪了?”沈骐忽然发问。
县令连忙翻开案卷:“回大人,正说到是否允准丐帮作证。”
“哦?”沈骐转向乔峰,“丐帮要如何作证?”
“不是旁听,是作证。
这孩子是帮中弟子的亲属,事发时在场的也有帮中兄弟,他们所见所闻,或许与李典史所言不同。”乔峰一字一句说得清楚。
李典史脸色一变:“江湖草莽的话,岂能作数?”
“草莽的话不作数,那典史大人的话,就一定作数?”乔峰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沈骐抬手,止住即将爆发的争执,“既然都有话说,那就全部说出来。
县尊,按律,证人之言都需记录在案,对吗?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
“那便记下来。”沈骐走到堂侧,靠在一根漆色斑驳的柱子上,“从头开始,一个个说,说清楚,听明白。”
堂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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