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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,原本微微躬身的锦衣华服之人,全都齐齐抬起头看向他,惊诧、不解、甚至隐隐的恼怒,在暮色里交织在一起。
今日能站在这里的,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?可在沈家门前,谁不是把姿态放得极低?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那年轻族人从牙缝里挤出冷笑,“沈家不招待你这般狂妄无礼的客人。”
话音刚落,老瘸子沙哑的笑声就炸开了,他往前挪了半步,歪着头打量对方:“小伙子,今天你要是把我家公子拦在门外,往后家法落下来,疼的可是你自己。”
“狂妄至极!”另外几个守门的年轻族人围了上来,眉头紧紧皱起。
他们都是家族里的晚辈,被派来迎客算不上体面差事,心里却憋着一股劲,如今的沈家已是高门大户,门面必须撑起来。
一片低语声中,一位中年管事拨开人群走了出来,先瞪了那几个年轻人一眼,声音不高却沉稳:“来者都是客人,这般姿态,成何体统?”
年轻人们悻悻地退开,肩并肩缩回到阴影里。
管事这才转向沈骐,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打量,像是在辨认一件似曾相识的旧物:“阁下是?”
沈骐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,忽然展颜一笑,暮色落入眼中,漾开一片温润的暗影:“我姓沈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这些陌生的面孔,没有一张是记忆里的模样,倘若这些人去过京城,绝不会用这般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。
中年管事明显愣了一下,竟是同族之人?他眉头蹙起,心底因同宗而生的宽容,反而被更深的疑虑取代。
既是同族,到了沈家堡门前,怎能如此傲慢,连跪拜之礼都不肯行?连外姓人都懂的规矩,他反倒不知?
“你……是哪一辈的?”中年管事的声音沉了下去,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。
在这片地界,沈家堡的辈分向来压过其他各支宗亲。
沈骐略微沉吟:“培、永、守、绍、廷……我是廷字辈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,原本面露不耐的年轻族人,脸色骤然变了。
廷字辈?不是辈分低,而是辈分极高,高到在这堡里,也找不出几个人能与之相比。
按这个辈分算,眼前的中年管事,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“爷”,更别说他们这些小辈了。
当然,没人会立刻信服,这么年轻的长辈?实在荒唐。
中年管事咳嗽一声,强行压下语气里的质疑,换上试探性的恭敬:“恕我冒昧,您是哪一房的人?”
沈骐笑了笑,抬手指向身后巍峨的堡墙:“就出自这里,沈家堡。”
“胡扯!”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立刻炸开,“堡里各家各户,我们闭着眼睛都能数清楚,三叔,这人分明是来找麻烦的!”
被称作三叔的中年管事心里却猛地一沉,狠狠剜了那个开口的年轻人一眼,低声呵斥:“闭嘴!”
随即转向身旁的人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:“快……快去请大爷出来。”
“大爷?”几个年轻人都是一惊,堡里能被称作大爷的,只有一位——在京城吏部任职的沈语。
一个机灵的年轻人转身就往堡内飞奔,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急促远去。
中年管事再看向沈骐时,腰背已经不自觉地弯了些许,话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:“敢问……爷的名讳是?”
“沈骐。”沈骐嘴角微动,“现在能进去了吗?”
中年管事膝盖一软,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二……二爷……”
“沈骐。”他报出名字,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众人耳膜。
管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青石板:“二爷回来了……真是二爷回来了……”
周围的年轻人先是一愣,紧接着接连跪倒,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。
谁能想到,站在门外的竟是沈家堡最大的靠山——身兼武国公与锦衣卫指挥使双重身份的沈骐。
没有他,沈家哪有今日的煊赫?如今正主归来,却被自家人拦在门外盘问许久,冷汗顺着众人的脊背往下淌。
冒充沈家旁支或许有人敢试,可冒充沈骐?天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?简直是嫌命太长了。
“孙儿该死,竟然没认出二爷!”中年管事抬手抽自己耳光,脸颊迅速泛红,又急又愧,声音里混着哽咽。
几个年轻子弟也跟着磕头,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“不知者不怪。”沈骐摆了摆手,“起来吧,这般模样让外人看见,成何体统。”
“是、是!二爷教训得是!”管事慌忙爬起来,又踹了身旁的年轻人一脚,“还愣着干什么!”
他抹了把额头的汗,挤出生硬的笑容:“其实早该想到是您,这世上除了二爷,哪还有这般气度的少年英雄?”
脚步声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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