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下去。

    泉眼藏在山石后面，水声潺潺，宴席上的汤水茶酒，都从这里取用。

    平日里总有个老汉守着，此刻那老汉正靠着石头打盹，鼾声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李家的年轻子弟像一片叶子似的飘到泉边，蹲下身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，颜色暗红得像半干的血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，指甲抠开瓶口的封蜡，低声自语：“得意吧……看你们还能得意几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手腕刚要翻转，后颈忽然一冷，整个人被提了起来，两脚离地，胡乱蹬踹。

    泉眼、山石、打盹的老汉，都在眼前飞速倒退，风刮过耳朵，呼呼作响。

    “谁？！放开我！”他嘶叫着，手脚并用地挣扎，“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？血刀门不会放过你——”

    提着他的人笑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磨砂：“血刀门？你们家老祖的坟头草，都快比人高了。”

    那人凑近了些，一股烟油和旧皮革的味道混着热气喷在他耳根：“小子，我问你答，答慢了或者答错了，北镇抚司的刑房，正好缺个活教材。”

    提着的手紧了紧，年轻人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祠堂偏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，沈家家主的手按在桌沿上，指节泛出青白色，听着面前跛脚老人说完最后一句话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
    旁边的沈语先站了起来，衣袖带倒了茶盏，瓷片碎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