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。”两人躬身抱拳，转身没入街巷。

    临行前，沈骐分别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，此次代天子巡行，收缴的不义之财，他分毫未取，尽数折算成银两，赏赐给并肩作战的兄弟。

    二人虽不看重金银，可沈骐从来不会亏待身边人。

    武国公府朱漆大门静静矗立，门房老仆正打着盹，被马蹄声惊醒，抬眼望去，先是一怔，随即脸上绽开狂喜，踉跄着扑出门槛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国公爷！是国公爷回府了！”

    这声呼喊如同石子投入静湖，涟漪迅速荡开。

    庭院深处，消息接连传递，惊动了无数脚步声。

    庭院里，几位女子正各自抱着孩子，轻声细语照料。

    王语嫣低头逗弄怀中幼儿，张英轻轻摇晃襁褓，黄蓉用指尖轻点孩子的手心，晗香公主站在一旁，含笑望着她们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通报国公爷回府。

    几人不约而同抬起头，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，几乎同时抱起孩子，快步朝前院走去。

    可当她们看见沈骐身后三位陌生的年轻女子时，脚步齐齐顿住。

    周芷若垂着眼帘，仪琳双手合十，双儿怯生生站在最后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瞬间凝滞。

    沈骐不过离开数月光景，归来时，身边竟又多了三位容貌出众的女子。

    黄蓉轻轻叹了口气，目光在沈骐脸上停留一瞬，便移开了。

    张英别过脸，王语嫣将怀中孩子抱得更紧。

    生气吗？或许有。

    可更多的，是早已习惯的无奈。

    沈骐轻咳一声，视线转向几个幼小的身影：“来，让爹爹抱抱。”他伸出手，几位女子不约而同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这时，一道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师妹，你眼里就只有沈兄弟吗？”乔峰站在门边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，“我在这里站了许久，竟没人瞧见。”

    黄蓉这才回过神，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：“师兄？你怎么会来？”

    “路上恰好遇见。”乔峰走近，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孩子身上，又看了看其他女子和襁褓，轻声感叹，“时光过得真快，记忆里你们还是少女模样，转眼都已为人母了。”他伸出手，“让我抱抱这小家伙。”

    气氛悄然松动，沈骐低声说了些什么，声音轻柔。

    女人们脸上的神情，渐渐柔和下来。

    当她们听说，周芷若曾为救人不惜自毁名声时，眼中都露出动容之色。

    “我爹当年就说，你命里桃花不断。”黄蓉摇了摇头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，却又含着笑意。

    这才半年时间，若是再久些，还不知会带多少人回来，说不定连孩子都会多上几个。

    周芷若抬眼轻颔首，仪琳微微合十，双儿悄悄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府里的几位主母，终于对她们露出友善的笑容。

    后殿里，光线被窗格切得细碎，几道身影立在明暗交界处，神色都格外沉重。

    王语嫣先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孩子平安落地，是个男孩，母子都安好。”

    沈骐悬着的心落下一截，刚想舒气，却见张英别过脸，黄蓉的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布料，几乎要把纹路揉散。

    空气中凝着欲言又止的滞重，如同夏日暴雨前，闷在云层里的雷。

    “平安就好。”沈骐道，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，“那为何……是公主身边的侍女？”

    黄蓉终于没忍住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，像是被堵了许久：“还能为什么？底下的人，身份高了，心气也涨了，想着爬到上头来。”

    这话如同石子投入死水，漾起的波纹却是冰冷的。

    沈骐微微一怔，这个答案，出乎他的意料。

    那个总是低眉顺眼，跟在公主身后，身影几乎融进背景的侍女，竟然也生出了别样心思？他眼前晃过一张模糊的脸，记忆里只有恭顺的轮廓和轻悄的脚步。

    如今被“心思浮动”四个字重新勾勒，陡然变得陌生，甚至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殿内一片寂静，远处隐约传来婴儿的细微啼哭，隔着几重院落飘来，细弱得如同丝线。

    这本该是喜庆延续的声响，此刻听来，却莫名成为纷争开启的序曲。

    晗香公主始终沉默，只是望着地面某处，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。

    沈骐想起前厅里，周芷若三人初来时的忐忑，与被接纳后的释然。

    本以为府里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，可人心这东西，果然最难揣测，也最难安置。

    一个孩子的降临，改变的远不止户籍册上多一个名字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具体发生了什么？”沈骐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，将意外稳稳收起，“她做了什么，或是说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语嫣与张英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那眼神里藏着无奈与厌烦，还有一丝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