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大人，”东厂督公眯着眼，手指无意识搓着腰间玉佩的流苏，“我这心里，可真是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陛下随手赏赐的一块地，到了你手里就变了模样，这等运气，旁人求神拜佛也求不来。”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无情没有说话，只是目光掠过田间低头忙碌的人影。

    他想起一年多前，锦衣卫在江湖里还算不上顶尖势力，碰上硬茬难免吃亏。

    可如今，光是站在这里，就能感受到四下里沉静绵密的气息，人数增多，藏龙卧虎之辈也不少，有些人的底子，连他都看不透。

    有时候六扇门办案碰到棘手角色，公文还要递到锦衣卫衙门。

    这世道，变化得实在太快。

    他这趟来，是奉了师父诸葛神侯的吩咐，老人家在京城坐不住，让他务必亲眼来看一看虚实。

    沈骐迎风站立，袍角被山风吹得微微翻动：“二位，该不会是看上我这块地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眼红是真的。”无情终于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师父让我来瞧瞧，传闻到底有几分真假。”

    沈骐点了点头，他没打算隐瞒。

    这上千亩地往后能带来的好处，他心里清清楚楚，一个人吃独食，容易噎着，总得让东厂、六扇门这样的势力也尝到甜头，把他们拉到同一条船上，路才能走得稳当。

    听到他亲口承认，对面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山风从他们之间穿过，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以为传言难免夸大，没想到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，竟比传言还要实在，秀山脚下连绵的田亩，的的确确是天生的福地。

    沈骐听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，目光转了过去。

    说话的东厂督公正反复揉搓手掌，眼里的光亮藏不住，嘴角咧开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。

    一旁的无情，神色间也露出相似的急切。

    动身之前，诸葛神侯特意叮嘱无情，若是传闻属实，务必促成此事，为六扇门带回实在好处。

    这念头在无情心里盘桓许久，此刻终于化作言语：“沈兄，此事或许可以再商议？我六扇门愿意专门负责此地护卫，只求日后能分得些许药材产出。”

    “东厂也可调遣人手前来协防。”东厂督公立刻跟上，语速快得生怕落后。

    看着两人急切的模样，沈骐脸上浮起笑意：“都是自己人，有好处自然一起分享。

    这里由锦衣卫主理，二位从旁协助，事成之后，你们各取一成。”

    三千亩土地，一成就是三百亩，无论对东厂还是六扇门，都不是小数目。

    但事情并未就此定下，这片秀山庄园终究曾是皇家产业，如今要栽种价值连城的药材，皇室的份额，无论如何都不能忽略。

    果然，没过多久，曹国舅就代表皇室来了。

    这位国舅自从被沈骐等人从险境救出后，如同变了一个人，往日的浮浪之气尽数褪去，转而埋头处理实务。

    于璞推行新法遭遇重重阻力，多亏他在中间周旋安抚，才与宗亲们达成妥协。

    如今他办事踏实，已然成了皇帝身边的得力助手。

    此番前来，曹国舅是代皇室表明态度：“国公爷大可放心，太后的意思很明白，这座庄园既然赏赐给了您，就是您的，即便底下埋着金山银山，也绝无收回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他眼中热切的光芒，和方才两人并无二致。

    沈骐怎会不懂这目光里的含义：“太后的厚意，沈某铭记在心。

    但此地终究蒙受皇家恩赐，日后产出，理当有皇室一份。”

    沈骐嘴角浮起一抹弧度：“曹国舅，劳烦回禀太后，六扇门与东厂各取一成，皇室得两成，余下的归我。

    这般分法，三位可有异议？”

    “岂敢有异议！”东厂督公连忙摆手，笑声里满是意外，“沈兄这般慷慨，远超我等预料。”

    曹国舅与无情对视一眼，眼底都掠过压不住的激动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只盼能分得半成或一成，没料到沈骐出手如此阔绰。

    沈骐这么做，自有考量。

    他需要这几方势力尽快变强，他们的实力每增一分，将来能替他分担的压力就多一分，这终究是互惠互利的事。

    协议达成后，四方立刻着手筹备种植事宜。

    第一步，就是清理气焰嚣张的田庄管事，这些人多年相互勾结，从皇家田产侵吞巨额银钱，犯下重罪，绝不能轻饶。

    依照沈骐的指令，一个不留。

    接着处置依附秀山田庄的数千农户，经过甄别筛选，留下的不足原先半数，其余人都被遣返原籍。

    人员整顿完毕，沈骐开始招募精通灵药栽培的农人，开出的酬劳极高，前来应征的人络绎不绝，很快就招揽到数十位经验老道的种植匠人。

    这些人深谙草木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