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余万将士的嘶吼震得地面微微颤动，远处树梢的积雪簌簌坠落。

    沈炎站在高台侧边，望着这支士气高昂的雄师，心中暗自赞叹张英统兵练兵的本事。

    京营兵马历经多年打磨，全是她一手锤炼而成，这是她最核心的依仗，也是京畿之地最锐利的利刃。

    大军开拔前夜，沈炎立于北镇抚司高台之上。

    寒风从檐角掠过，带着初冬的干冷，刮得脸颊生疼。

    台下黑压压一片，三千锦衣卫按刀肃立，火把的光亮在铁甲上跳动，映出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庞。

    这些人曾随他踏破北疆风雪，如今又要随他奔赴南疆战场。

    “牢记规矩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每个字却像铁钉敲入木中，“我不在军中时，规矩便是手中利刃。”

    台下寂静无声，只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响。

    百户以上的军官全都垂首而立，甲胄缝隙渗出细密的汗珠，在火光中泛着冷光，没人敢抬头与他对视。

    英国公张英传来消息，京营二十万精锐，能抽调南下的不足三分之一，仅有六万将士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在沈炎心中沉了沉，又缓缓浮起。

    张英说，滇南与川蜀的兵马可以随时调遣，他指尖摩挲着刀柄，粗糙的纹路硌着指腹，才将心底的不安压下。

    离开镇抚司时已是深夜，空旷的街道上，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孤单的回响。

    他忽然勒住缰绳，望向王府方向，那里还亮着灯火，黄药师正在灯下静坐。

    这位刚踏入传说境界的岳父，三日前破关而出时，整座王府的瓦片都震得簌簌作响。

    此刻老人坐在花厅，手中握着一只白玉杯，茶水升腾的烟雾在烛光里扭曲成奇异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