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情与掌印太监对视一眼，缓缓点头：“英国公那边，还得你去商议，是打散编入各营，还是单独成军，得定个章程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我就去找她商量。”沈骐放下茶盏，瓷底轻碰木桌，发出清脆声响，“这几天先照应好他们的吃喝，盯紧一点，有闹事、不合格的，一律清理出去。”

    众人齐声应下，席间重新响起碗筷碰撞声，偶尔夹杂几句低语。

    窗外暮色渐浓，灯火一盏盏亮起，把京城的轮廓勾勒得温暖又清晰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，这样平静的夜晚，已经不多了。

    京城未来的安宁，还要倚仗这些人，力量自然越雄厚越好。

    “兄长真的决定随军出征？”有人迟疑发问。

    沈骐嘴角扬起笑意：“自然，早年我就答应过英国公，她若披甲上阵，我必定同行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面前几人：“往后数月甚至数年，京中诸事，就托付给东厂和六扇门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沉默片刻，终究没有再劝阻，心意已决，再多话语也没了分量。

    “安心。”没有誓言，没有担保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坚决，沈骐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回到王府时，暮色正漫过檐角。

    张英、黄蓉、王语嫣、晗香和高丽两位公主，都等候在庭院前。

    多日未见，重逢的喜悦染亮了眉梢。

    “夫君。”女眷们有的抱着幼子，有的牵着女儿，迎上前来，孩童的咿呀声与裙裾拂过石板的轻响，在渐暗的天光里漾开。

    “听说莫卧儿和南越的人逃得十分狼狈？”

    “还说你一人镇住全场，连斩两位传说境高手？”

    黄蓉语速飞快，眸子里闪着光，“可惜我们没能亲眼看见，骐哥哥。”

    沈骐把几个孩子挨个搂了搂，转向众人：“不过是几只暗处窜出来的鼠辈，不值一提。”

    “就爱听你这么说。”王语嫣抿唇轻笑，递过一碗温热的汤羹。

    七嘴八舌的谈笑间，碗沿升起薄薄雾气。

    张英却在这时收敛神色，声音沉静：“既然事情闹到这般地步，战事在所难免，或许明天就要开始筹备。”

    沈骐饮尽碗中汤，颔首点头：“内阁应该早已暗中布置，只等你的大军整装完毕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万将士早已等候多时，随时可以拔营出发。”张英唇角一勾，笑意里带着刀刃般的锐气。

    “甚好。”沈骐放下碗，“届时我与你一同前往。”

    张英微微一怔，眼底漾开温软：“夫君真的愿意陪我赴边？”

    沈骐手指停在她发丝间，指尖传来绸缎般的凉意，喉间滚出低笑：“从前定下的事，难道今天要反悔？”

    她脸颊贴在他衣襟上，衣料沾着熏炉的沉水香：“王爷说的话，妾身哪敢不听。”

    另外几位女子的身影在屏风边晃动，裙裾摩擦声越来越近：“我们也想跟着去。”

    沈骐转过头，看着烛光映亮的眼睛，嘴角露出无奈的弧度：“那是战场，不是春日踏青，这些小家伙，你们真能放下不管？”

    女眷们瞬间沉默，窗纸外的竹影静止不动，仿佛也在等待答案。

    几个温热的小身子挂在他腿上、臂弯里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沈骐垂眼看着毛茸茸的发顶，胸腔里某处柔软得发胀，这样安稳的日子，确实让人想永远沉溺。

    可他肩上的担子太重，南边的战事像一根刺，扎在王朝版图上。

    王府的屋檐太高，挡住了远方的视线，他需要更开阔的天地，需要触碰血与火里的真相，才能推开更高的境界之门。

    苏寿的脚步声急促传来，像夏日骤雨：“主子，他……他到了！”小厮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沈骐抬眼：“陛下亲临，也没见你这么慌张。”

    “是陆……陆神仙。”苏寿咽着唾沫，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沈骐猛地站起身，膝上的孩子险些滑落，他连忙扶住，指尖微微发麻。

    “陆神仙”这三个字，他从少林老僧的眼底、泛黄札记的夹缝里听过无数次，撒出无数眼线，锦衣卫暗桩、丐帮弟子，捞到的都只是虚幻泡影，可现在，那人竟然主动找上门了。

    他往外走的步子迈得太大，衣摆带翻矮几上的茶盏，瓷器碎裂的声音，惊醒了怔忪的女眷。

    “他什么时候这么急着见人过？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吗，从来都是我们眼巴巴盼着他。”

    几位女子凑在一起低声交谈，一人掩嘴轻笑：“都说那位陆先生有神仙手段，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
    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？”另一人应声。

    她们很快拿定主意，等会儿要悄悄去瞧一眼传闻中的陆先生。

    沈骐再次见到陆先生，已经隔了一年。

    他恭敬唤了一声：“世伯。”

    对方依旧笑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