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渔夫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，沉默片刻，才低声开口：“可惜啊……几十年前，她家里人，全都被金蛟吃掉了，只剩她一个人逃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沈骐微微一顿：“金蛟？”

    “贵人不是越州本地人吧？没听过玉山金蛟的传说？”老渔夫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确实不是本地人。”沈骐在舱内调整了坐姿，“只听说玉山风景秀美，倒从没听过金蛟的故事，今日正好清闲，劳烦老丈讲给我们听听。”

    “这可不是胡乱编造的故事。”老渔夫的声音忽然提高，手指不自觉攥紧粗糙的衣角，“我家老婆子，是亲眼见过那东西的。”

    老人缓缓讲述起来，沈骐听完，只是嘴角轻轻动了动，并没往心里去。

    这般山野传说，几乎每座有名的山头都会附会一个，他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
    “前些日子听说，官府要新开一条商路，需要整治蛟龙峡。”老渔夫叹了口气，望向远处的水面，“我们这儿的百姓，心里都慌得很，好多人都去阻拦过，可那些当官的，只说我们是胡言乱语。”

    听完老人的讲述，沈骐和身边的周芷若、仪琳对视一眼，彼此都露出几分不以为意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，多谢您的款待，也多谢您借船给我们。”用完简单的饭食，几人起身道谢。

    “别这么说，该道谢的是我，贵人给的船钱足够多了。”老渔夫摆着手，神情有些局促不安。

    离开渔夫的小屋，走在乡间路上，三位姑娘还在低声讨论传说的真假。

    “骐哥哥，看老丈说话的模样，不像是编造谎言。”仪琳偏着头，语气里半是怀疑半是相信。

    沈骐只是笑了笑：“我们不是正要去玉山吗？到了那里，亲眼看一看便知道了，顺便也能瞧瞧峡谷的商路修得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三位姑娘眼睛一亮，连连点头应和。

    她们先在玉山流连观赏，看够了景致，才动身前往蛟龙峡。

    抵达目的地时，夜色已经浓重，峡谷里却并非漆黑一片，点点灯火照亮了连片的营帐轮廓。

    负责工程的官吏听说武王深夜前来视察，全都慌了神。

    “殿下怎么会这个时候来？莫非……也听信了那些乡民的流言？”

    “今天一整天都停了工，殿下若是问起，该怎么回话才好？”

    “早知道这样，就该先把那些散布胡言的乡民抓起来！”

    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还是想想怎么如实回禀吧。”

    几人低声商议许久，也没想出周全的办法，最后只能硬着头皮，准备据实禀报。

    大帐之内，沈骐坐在主位，下方站着的官吏们屏住呼吸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    “一整天没有动工，就因为乡野间的流言蜚语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帐内的气温又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昨日刚嘉奖过他们，赏赐也悉数发放，转眼就出了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“殿下明鉴，不是下官等人不尽心，实在是民夫们心里惧怕，生怕冲撞了……龙王爷。”回话的人声音发紧，“这才……这才被迫停工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赶忙接话：“殿下放心，明日我们就抓几个带头闹事的，以正法度！”

    沈骐沉默片刻，摆了摆手：“强行压制并非好办法，依本王看，必须查明缘由，解开他们的心结，才能让他们像先前一样用心出力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圣明！”众人连忙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次日，沈骐便找到了那些阻挠工程的当地乡民。

    “你们散布谣言，延误朝廷要务，可知是什么罪过？”他一声喝问，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惶惑的面孔。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乡民浑身发软，几乎要瘫倒在地，他们不住地磕头，嘴里反复念叨着求饶的话。

    “大人明鉴，我们哪里敢违抗朝廷……实在是怕触怒深渊里的怪物啊！”

    “求大人体察民情，我们也是一片好心，不想招来灭顶灾祸。”

    沈骐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庞：“你们当真觉得这山里藏着蛟龙？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，大人！”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声回答，“祖祖辈辈都见过，这几十年，它现身的次数越来越多。”

    旁边有人急忙补充：“大人若是不信，可以去后岭村打听，前年那里出了吃人的惨事，就是那东西干的，好几户人家都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当时的县太爷不信，只说是野兽作乱，草草就结了案。”

    听着七嘴八舌的诉说，沈骐的眉头渐渐拧紧。

    倘若这大明只是寻常江湖世界，他断然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，可自从那位陆姓异人出现后，许多原本确信的常理，早已被彻底打破。

    既然那样的奇人都能存在，深山之中藏着一头异兽，似乎也并非绝无可能。

    他心底，渐渐生出一丝动摇。

    之后，他特意找来后岭村幸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