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则紧绷如拉满的弓弦。

    他们早已磨亮了刀剑，但每个人心里都坠着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那条巨龙般的队伍必经的山道下方，就是他们的家园。

    正面抗衡绝无胜算，即便埋伏得手，要填进去的性命，恐怕也会让雪山为之变色。

    “大明的那位王爷，”鸠摩智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试图驱散年轻首领眉宇间的阴云，“他承诺过，会来。”

    被称作小可汗的年轻人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，摇了摇头：“他只带三千人。”

    这话与其说是质疑，不如说是某种无力的叹息。

    三千人，在那支拥有巨兽的洪流面前，像投入深潭的几颗石子。

    “但那不是普通的石子。”鸠摩智想起了一些传闻，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，“是三千把淬过火的尖刀。

    何况，莫卧儿的强大，北疆那些部落也曾深信不疑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没再说话，只是将手按在了胸前冰冷的护心镜上。

    山风穿过营寨，带来远方隐约的、仿佛大地闷雷般的震动。

    那不是雷声，是象群行军的脚步。

    晨光尚未完全铺开，山谷里弥漫着隔夜的寒气。

    年轻的贵族裹紧了皮袍，目光投向远处被薄雾笼罩的山口，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虑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人马就这些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四周的寂静，“真要正面去挡那支大军？”

    站在他身侧的僧人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将手中转动的念珠缓了一缓。

    风掠过经幡，发出猎猎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您心里清楚。”僧人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，“即便我们此刻闭门不出，躲过这一场。

    等到那支得胜之师回程时，士气正旺，刀锋会转向哪里？”

    他侧过脸，看着年轻人，“高原的安宁，从来不是靠回避能求来的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沉默了。

    答案像一块冰冷的石头，沉在心底。

    他望向山口的方向，仿佛已经能听见隐约的马蹄与铠甲碰撞的金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