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位青衣女子，简直不像凡间之人。

    “我叫阿青。”年轻女子仿佛看穿了他的困惑，主动开口说道，“是奉了师尊之命，前来保护英国公的。”

    沈骐的手指停在半空，指尖还残留着探查时触碰到的微凉触感。

    他缓缓直起身，目光落在几步外安静伫立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青衣的料子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蓝，像远山被雾气浸透的边缘。

    他忽然记起来了——不是此刻才想起，而是某个被遗忘的角落，骤然被光线照亮。

    阿青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在心底滚过两遍，带着金属相击般的清越回响。

    那个只存在于破碎传闻里的影子，竟然就站在眼前，而且……他感知着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锋锐气息，那绝非传闻所能承载的分量。

    原来所谓的剑仙之姿，在这片天地间，竟是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“是陆神仙让你来的？”他压下最初的波澜，只剩探究，话出口后又觉不妥，连忙补上一句，“尊师他老人家，一向可好？”

    提到师父，青衣女子的唇角极细微地牵动了一下，仿佛冰面掠过一缕暖风，转瞬便无痕迹。

    “是师父。”她顿了顿，才吐出那个在江湖里重若千钧、此刻却显得有些诙谐的称呼，“陆神仙。”

    沈骐只觉耳畔嗡鸣一瞬。

    陆神仙，这三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激起的涟漪层层荡开，许多散乱的线索忽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起。

    是啊，除了那位踪迹缥缈、算无遗策的陆神仙，还有谁能差遣这样的人物，又恰好在此时出现？他早该想到的，只是这关联太过出乎意料，竟一时蒙住了思绪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陆世伯座下。”他顺势接话，语气里自然带上几分熟稔，仿佛这层关系早已存在多年，“今日得见阿青师妹，实是幸会。”

    青衣女子阿青闻言，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那目光里没有赞同，也无驳斥，如同看着溪水流过石子，任其自然。

    她性子本就如此，惯常静默，容得下许多外界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师父吩咐我，护英国公一段时日。”她转向沈骐，又扫过一旁始终未发一言的张英，声音平稳无波，“等她返回京都，我便离开。”

    张英眼中骤然亮起光芒，那是绝处逢生般的欣喜。

    沈骐心中的一块石头也悄然落地，有这道青衣屏障在侧，许多原本束手束脚的谋划，便有了腾挪的余地。

    莫卧儿帝国欠下的血债，是时候清算了。

    “世伯思虑周全。”他颔首，不再多言客套，注意力回到脚下。

    两具失去生机的躯体横陈在地，衣饰纹样透着异域气息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手指搭上其中一人的腕脉，又移至颈侧，不是诊查生机，而是进行某种更隐秘的接触。

    一股精纯却阴冷的能量，顺着指尖流入，被他体内澎湃的力量悄然吞噬、转化、压制。

    还不是时候，他对自己说，京都才是合适的熔炉。

    气息收回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摆。

    南越使者的话语在脑中浮现，与眼前景象相互印证。

    其中一位老者，面容依稀与记忆里某个傲慢的年轻人重合。

    果然是莫卧儿帝国的手笔，果然是祖孙一脉。

    风掠过庭院，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草木气，吹动阿青的衣袂，也吹散了地上逐渐凝固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沈骐望向东方，天际正泛起鱼肚白，新的一天，注定不会平静。

    青衣女子离去前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原地，目光扫过脚边两具失去气息的躯体。

    风卷起沙尘，掠过染血的衣袍。

    其中一位，是莫卧儿帝国某个大家族的掌权者；另一位，是被请来助阵的高手。

    如今，他们都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，再也无法返回故国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。

    沈骐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这些人确实该死。

    他们不仅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，还屠戮了上百名锦衣卫和数百中原武者，甚至企图刺杀大明的军神。

    这些罪行，用任何言语描述都显得苍白。

    唯一让沈骐遗憾的是，没能亲手结束他们的性命。

    “师尊要我提醒你。”青衣女子的声音忽然又在记忆中浮现，“不要贸然前往莫卧儿复仇。

    那里同样有守护者存在，你若去了，结局恐怕不会比地上这两位好多少。”

    沈骐当时只觉一股怒意直冲头顶：“难道就这么算了？他们若是只针对武林中人，我或许还能忍。

    但他们打破规矩，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——这件事绝不能就此罢休！”

    女子那时微微蹙眉：“放心，师尊不会坐视不理。

    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