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开始向上攀爬，动作迅捷得不像人类，手指抠进岩缝，脚蹬着微不足道的凸起，身体紧贴着石面移动。

    下方注视着的士兵们发出低低的、混杂着赞叹与期盼的喧哗。

    有人对六王子说着庆幸的话，庆幸这支特别的力量此刻就在身边。

    养了这么久，总该派上用场。

    六王子听着属下的恭维，目光却始终锁在那些越爬越高的黑点上。

    那个名叫奥里吉的巨汉冲在最前，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熊。

    而在峭壁的顶端，沈骐松开了手指，让那粒碎石垂直坠落下去。

    它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，连一点回声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他转向鸠摩智刚才站立的方向，虽然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空寂的岩石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他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对着空气吩咐。

    风忽然大了一些，卷起更密的尘土，扑打在那些正在攀爬的莫卧儿高手脸上、身上。

    他们不得不眯起眼，或者侧过头，动作因此有了片刻的凝滞。

    下方鼓舞的喧闹声，传到这么高的地方，已经只剩下一些断续的、被风撕碎的尾音。

    沈骐向后退了半步，将自己完全隐入岩壁投下的更深沉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他在等待，等待第一个冒头的影子出现在岩缘。

    山风卷过崖壁时，带起细碎的石砾声。

    探子压低身子凑近，气息里混着草叶与尘土的味道：“王爷，他们上来了，约莫千把人，是莫卧儿那边来的好手。”

    沈骐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蠕动的黑影，点了点头：“照先前定的办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答话的人嘴角扯出一道阴沉的弧度，“这回若能成，够他们痛上许久。”

    说罢转身没入昏暗中。

    沈骐回过身。

    身后立着数千人，玄色衣甲在稀薄的天光里泛着哑暗的纹路。

    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顺着风清晰递到每个人耳中：“憋了许久的恨，该吐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就在下面。”

    “杀——”低吼从人群里腾起，像闷雷滚过山脊。

    三千柄长刀同时出鞘，刃口划开空气时发出整齐的嘶鸣。

    两股人潮在陡峭的岩壁上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莫卧儿那八百人刚攀上平台，迎面便撞见这片玄色的阵列。

    飞鱼纹的软甲，狭长的刀，还有那些嘴角抿成冷硬线条的脸——有人倒抽了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明朝锦衣卫的打扮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像，根本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