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瘸子的目光垂落谷底，狼藉景象映入眼底，他侧过脸，朝沈骐咧嘴一笑：“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划算，至少折损了他们三成兵马。”

    沈骐下颌微动，算是回应：“该让他们尝尝别的手段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多余话语，老瘸子转身就走，一群身着暗色衣袍的人手随他行动，如同无声的飞鸟，掠向峡谷另一端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，谷中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莫卧儿六王子，正盯着自己沾满血污的衣袍，脸色铁青，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。

    “这群……”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，每个字都带着恨意，“这笔债，我要他们拿命来偿。”

    “出口就在前方！”有人嘶声呐喊，“再加把劲！”

    恍惚间，一线天光刺破前方昏暗，谷口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所有还能站立的士兵，眼中都燃起希望，那是濒死之人看见水源的光芒。

    原本低垂的矛尖重新抬起，沉闷的喘息中，混入一丝亢奋。

    可就在那光亮触手可及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巨响从头顶砸落，不是雷鸣，是山崖崩塌。

    无数巨大黑影撕裂天光，如同陨星坠落，彻底堵死了最后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，笼罩了整条峡谷。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想干什么？”不知是谁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随即更多声音响起，汇成压抑的嗡鸣：“是要把我们……活活埋在这里吗？”

    山石落定之后，烟尘依旧在空气中漂浮。

    莫卧儿士兵僵在原地，如同被冻住。

    他们的王子也站着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望着那道山石垒成的高墙，脑中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仗还没真正开打，先折损三成兵力，这本足以让任何军队溃散。

    如今，连退路都被彻底堵死。

    王子的手在袖中不停颤抖，他想起临行前父王的眼神，想起朝堂上兄弟似笑非笑的嘴脸。

    如果这支军队，尤其是那三千披甲战象，全都丢在这里，他的下场，不敢想象。

    寒意顺着脊椎攀升，死死缠住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卓思被这道命令钉在原地，石屑从崖顶簌簌落下，沾湿他的肩甲。

    六王子的嗓音如同绷紧的弓弦，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。

    通道，出路，这两个词在死谷中回荡，撞上峭壁又反弹回来。

    他吸进一口混着尘土与铁锈的空气，指节缓缓收拢，传说境的修为在经脉中滞涩流动，如同被迫改道的河流。

    保护？他瞥了一眼被亲兵团团围住的王子，那张年轻的脸因愤怒与恐惧扭曲，早已没了皇族的从容气度。

    也罢。

    他刚抬起右掌，罡气还未凝聚，头顶的光线便暗了一瞬。

    身影先于声音落下，“敌袭——！”嘶喊炸开的刹那，褐红僧袍如同天际浮云，稳稳落在三丈外的乱石堆上。

    来人单掌竖在胸前，腕间一串油亮乌木念珠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狂风卷起袍角，露出底下沾满泥污的赤足。

    卓思紧绷的肩线，几不可查地松了半分。

    不是那个人，不是就好。

    “国师亲临，”六王子的声音从人墙后挤出，尖利刺耳，“吐蕃这是要撕破最后一点情面？”

    鸠摩智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，最后停在卓思身上，眼神没有杀意，反倒像在打量一件旧物：“殿下何必多言，这些年，贵国的马蹄，有一日远离过我吐蕃的草场吗？”

    沉默扼住了六王子的喉咙，他脸颊肌肉抽搐两下，突然抬脚踹向前排士兵的腿弯：“卓思！还愣着干什么！”

    命令砸下，卓思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脚下碎石无声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他扑出去的姿态不像进攻，更像纵身投水，僧袍与罡气碰撞，发出闷雷般的轰响。

    气浪以二人为圆心炸开，近处的士兵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，抛起又狠狠砸在岩壁上，骨头折断的脆响，混在风啸之中。

    六王子踉跄后退，靴跟踩进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泊。

    他咒骂着抹掉脸上溅到的湿黏液体，分不清是别人的血，还是自己额角的汗水。

    峭壁之上，几双眼睛透过岩缝，注视着这场混乱。

    峡谷的狂风卷着沙砾，打在岩壁上发出细碎声响。

    高处，几道身影伫立，目光垂向下方尘土飞扬的谷地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吐蕃小可汗身侧，一条腿微曲，姿态松弛。

    年轻的吐蕃首领眉头紧锁，视线紧紧追着谷底缠斗的身影，喉结不停滚动。

    “国师他……能赢吗？”小可汗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不确定。

    他没把话说透，可意思很明显，想让身边这位武王出手相助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立刻回应，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