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点头，吩咐下去，此后除非补充粮草，大队不再入城扎营，只是难免辜负沿途百姓的殷切目光。

    命令传下，长长的队伍更多时候留在野外，篝火代替了城郭灯火，星月成为唯一的天幕。

    地方官员依旧送来犒劳物资，可繁琐的宴席与寒暄，终究少了许多。

    视线转回京城，宫阙深处，每日朝会照常举行。

    龙椅上的少年天子，比去年又长高了些，圆润的脸庞还带着稚气，可眼中的光芒，没人再敢当作孩童看待。

    他开口问的第一件事，始终不变：“朕的师父，今日到了何处？”

    立于文臣前列的首辅于璞出列回禀，武王一行已经加快行程，眼下应该抵达荆州地界。

    小皇帝眼睛亮了一下，肉乎乎的手掌轻拍御案：总算快些了。

    他随即转向另一侧，询问庆典事宜是否周全。

    礼部尚书赶忙上前，一切仪程都已备好，只等王师凯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少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“此番务必极尽隆重，银两不必吝惜，国库不足，朕的内帑也可动用。”

    户部尚书连忙躬身，脸上堆起笑意：托陛下洪福，国库充盈，百万银两尚且能够承担，不敢动用陛下私蓄。

    殿外寒风穿过廊柱，带来深秋凉意。

    少年天子望向殿门外辽阔天际，不再说话，只是圆润的下巴，微微抬起几分。

    早朝刚散，年轻的皇帝就匆匆向太后禀告，脚步轻快地出宫，直奔武郡王府。

    殿内安静下来，曹太后侧过脸，看向侍立一旁的弟弟：“国舅，皇帝身高长了，心性还像孩子，是不是该考虑立后了？”

    曹国舅微微躬身：“太后，陛下才十二岁，依臣看，再等两年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“也罢。”曹太后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，她向来倚重这位胞弟的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