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在空中划出短促弧线，落在对方掌心，发出沉闷声响。

    陈诚慌忙握紧金锭，喉咙里挤出谢恩的话，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依旧灰败，仿佛刚经历一场大祸，真正压在心头的，是御座方向投来的冰冷视线。

    “师傅！”少年清亮的声音满是愤懑，“这人行事如此卑劣，凭什么受赏？”

    沈骐转过身，面对那张犹带稚气的脸庞，没有回答问题，反而开口问道：“陛下，若真有刺客潜入宫闱，他们会等你披甲执剑吗？会跟你讲究光明正大吗？”

    殿内只剩下炭火偶尔迸裂的细响。

    “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。”沈骐的声音不高，却让空气变得凝滞，“达成目的就是一切，手段从来都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小皇帝抿紧嘴唇，脑袋垂得更低，小声嘟囔：“……总觉得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不对？”沈骐走近两步，“陈诚的武功只是一流境界，你已踏入超流境界，身怀独门秘技——这对他公平吗？你内衬金丝软甲，他只能以血肉相抗——这对他公平吗？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让每个字都沉入对方心底：“生死相搏之时，世间没有公平二字，唯一要紧的，是活到最后的那个人是谁。”

    少年沉默下来，炭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，将那份倔强渐渐融化。

    他本就极为聪慧，只是胜负欲烧得太旺，此刻冷静下来，先前的不甘便显得十分幼稚。

    “朕明白了。”他抬起头，眼神清亮许多。

    沈骐嘴角微扬，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：“记住这次教训就好，平心而论，你已经做得不差。”

    小皇帝转过身，脸上换了一副神情，对着僵立的锦衣卫百户笑道：“陈诚，不必惶恐，朕恕你无罪。

    以你的心思手段，就算做个千户，也完全担当得起。”

    “谢陛下隆恩！”那敦实的身影骤然跪倒，额头重重触地。

    待闲杂人等退去，殿内重新恢复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