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凑到沈骐身边，眼里闪着光芒：“师父，今日可否再教我几式招式？”

    沈骐屈指轻叩他的额头，笑道：“学得太多，只怕消化不了。”见对方眼神顿时黯淡，又缓声说道，“不过，确实有几样本事，该传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夜色渐深，烛火在殿内投下晃动的光影，沈骐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对着面前的圆脸少年细细讲解，手指偶尔在桌案上比划比划。

    少年听得入神，连窗外的更漏声都未曾留意。

    御膳房的侍从已经来问过好几回，每次都被少年不耐烦地挥手赶走。

    案几上摊开的书卷边角微微卷起，墨迹早已干透。

    “今日就到这里吧。”沈骐终于直起身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“往后的日子，还要靠你自己反复琢磨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，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滋味。

    若不是早年那场奇遇，自己恐怕连这少年一半的悟性都比不上。

    而对面的小皇帝，脸颊因兴奋泛着红光，眼睛亮得像藏着两簇小火苗。

    “多谢先生！”少年几乎要从席上跳起来，“方才那几式，足够我练上许久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笑了笑，声音放缓：“半年后，若你真有长进，我便把余下的招式也传给你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我这身本事，就算尽数交托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少年听了却噗嗤笑出声，肩膀轻轻耸动：“先生又拿这话逗我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一阵绵长的咕噜声从他腹部传来，少年下意识按住肚子，脸上泛起窘色，随即又咧嘴笑了：“先生，我饿得厉害，今夜就留下用膳吧，也算学生的一点心意。”

    这邀请以往总会被推拒，今夜沈骐却点了点头：“也好，我腹中也空了。”

    少年眼中闪过讶异，随即被欢喜淹没。

    他转身朝殿外扬手，等候的宫人立刻鱼贯而入，将食案布置妥当。

    两人对坐而食，筷箸起落间少有言语。

    少年今日兴致极高，沈骐破例允他尝了两小杯琥珀色浆液——那是从极西之地运来的珍酿，装在细颈琉璃瓶中，香气敛而不散。

    “这滋味……”少年抿了一小口，眯起眼睛回味，“难怪朝中老臣总爱饮酒。”

    “你年纪还小，浅尝辄止就好。”沈骐搁下竹筷，目光落在少年脸上，“这酒在他们故土也是稀罕物，喝一点就少一点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像是随口提起：“等我离开的时候，余下的酒就留给你。”

    少年举着杯子的手突然停在半空：“离开？先生要去哪里？如今四海安宁，边关没有战事，不必再远征了啊。”

    殿外突然起风，穿过廊柱发出呜呜低鸣，烛火猛地一晃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压扁，投在身后屏风上，仿佛另一出无声的戏码。

    沈骐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，轻咳两声掩饰：“哪来这么多疑问。”他端起酒壶，又往对方杯中斟满，“再许你一杯便是。”

    少年天子毕竟年纪尚浅，抬手抓了抓后脑，咧嘴笑了笑，并未深究。

    膳食用毕，少年吩咐侍立的太监，将几样宫中独有的罕见鲜果仔细包好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这些是东边海岛新贡的鲜物，算得上稀罕，您带些回去，让府上诸位也尝尝新鲜。”

    “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回到王府时，檐下的灯笼还亮着。

    沈骐瞧见黄蓉、张英几人仍在厅中端坐，显然是在等他归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还没歇息？”他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“夫君，没出什么事吧？”女眷们围上前来，神色间带着忧虑，“见你这么晚才回府。”

    “能有什么事？”沈骐笑了笑，“不过是尽师父的本分，指点那孩子练了会儿功夫，又留下用了晚膳。”他提起手中包裹，“正好，你们也尝尝这些海外鲜果，风味很是特别。”

    众人这才松了口气，今日他匆匆入宫，直到此刻才归来，她们都以为朝中又起了风波。

    “骐哥，你是该多尽些师父的责任了。”黄蓉以袖掩口，眼含笑意，“这几年，你指点那孩子的次数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”

    沈骐颔首，神色认真几分：“不止是他，往后对府里的孩子们，也要严格一些，不能终日只顾嬉闹玩耍。”

    往后的日子里，沈骐多半留在府中，陪伴妻儿度日。

    宫中与锦衣卫的各项事务，他渐渐放手，交托给几名信得过的属下。

    各类珍稀药材与天材地宝源源不断供给，锦衣卫上下实力增长极快。

    沈骐估算，再有一年光景，这支力量便能攀升到极为可观的境地。

    与之相应，神兵宝铠的铸造也已着手进行。

    稀有矿料从不短缺，雇请匠人的银钱更不是问题。

    沈骐的手指在桌案边缘轻轻敲击，窗外飘进的灰尘在光束里打转，他注视着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