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的不缺。”高勇嗓门再次亮起，“可老瘸子藏着的美酒，一滴都不肯分给我们，今天非得喝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旁边已经有人咽了咽口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沈骐不再多言，转身朝着校场外走去。

    风从西边吹来，带着午后晒暖的青草气息。

    他脚步不紧不慢，身后众人紧紧跟随，影子在地上拖成长短不一的一串。

    四海楼的檐角在巷子那头显露，朱红漆色有些褪色。

    老瘸子听着这话，故意板起脸：“摸着良心说说，你们两个小子从我这里顺走多少坛精灵酒？那可是拿黄金都换不来的好物。”

    他冷哼一声：“现在反倒当着王爷的面耍赖，真是没心肝。”

    沈骐摆了摆手，止住众人的笑闹：“行了，今天管够喝。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一行人便走进京城四海楼。

    掌柜瞧见是几位爷到了，赶忙亲自引着登上顶楼最敞亮的雅间：“王爷，您可有日子没光临了，今日这桌酒菜，算小的孝敬各位爷。”

    沈骐与他客气两句，便让掌柜退下。

    菜肴流水般送上桌面，摆满整张桌子。

    高勇、候仁等人早已见惯这般场面，心思根本不在饭菜上，一双双眼睛只盯着沈骐手边——那里放着他们心心念念的精灵佳酿。

    “瞧瞧你们这模样，哪还有半点将领的体统？”沈骐笑骂一句，还是取出多坛美酒。

    众人立刻围了上来，就连老瘸子和石破天也挤在其中。

    “你们二位自己不是藏着不少吗？跟我们抢什么？”高勇看着二人，笑着问道。

    老瘸子拍开一坛泥封，浓郁酒香瞬间溢出：“我们那点存货，哪能和王爷相比，自然要省着喝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石破天点头附和，“我那里只剩百来坛，往后一年最多开一坛。”

    这话让席间安静一瞬，冷血与追命听了，眼中不免露出羡慕。

    他们也是同样的打算，可手下兄弟个个眼尖鼻子灵，三个月前就把藏酒搜刮一空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，那些人还不满足，总撺掇他们来向沈骐讨要。

    可惜每次只能在王府喝到尽兴，想带离开？根本没有可能。

    石阶旁的老瘸子拄着拐杖，数了数地窖里贴着藤蔓标记的陶瓮，喉咙不自觉滚动。

    他瞥见沈骐腰间鼓鼓的皮囊，心里的盘算像藤蔓般悄悄蔓延——往后总得找个由头，再从他那里弄些出来。

    沈骐的声音从主位传来，不高却让所有私语停下：“今天只管喝够，临走时，每人再带几瓮回去。”

    席间安静一瞬，随即爆出混杂的笑语。

    有人拍着大腿：“还是王爷痛快！”另一人赶忙附和：“跟着王爷才有奔头！”

    几人面孔泛着红光，眼里跳动兴奋的光芒，可光芒底下，又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疑惑。

    这不对劲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，那些贴着特殊标记的森林佳酿，平日里看得极紧，莫说整坛带走，就算想多讨一杯，都要看沈骐的心情。

    今日这般大方，实在让人心里发慌。

    过去几个月，就算最亲近的下属登门，也只能在席上喝到尽兴，想抱坛出门，守门侍卫的眼神都能将人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向沈骐讨要金银财宝还好商量，唯独这酒，堪称碰不得的逆鳞。

    可今天，逆鳞竟自己松动了，不仅敞开喝，还能带走，这情形就像河水倒流，让人觉得脚下都不稳。

    有人清了清嗓子，半开玩笑试探：“王爷今日这般慷慨，我们接着都有些手抖。”另一人也凑趣：“是啊，您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主意？”

    沈骐目光扫过说话之人，脸上浅淡的笑意收敛：“不想要？那便取消你们的份额，少说废话。”

    “要！自然要！”开口之人脊背一凉，赶紧赔笑，“就算前头是刀山火海，也要先抱着王爷的酒坛跳下去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席间众人交换眼神时，疑虑的阴影并未散去，只是没人再敢多问。

    他们太了解这位主子，若真有要事，时机到了自然会开口。

    酒气在厅堂弥漫，混着炭火与皮革的味道。

    又饮几轮，陶碗碰撞的声音渐渐稀落。

    沈骐放下手中瓷碗，目光缓缓掠过一张张微醺或警醒的脸庞：“这些日子，我没去朝堂议事，也没去锦衣卫衙署，就是想看看，我不在的时候，那些事务会不会自行乱套。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放下碗盏，杯底碰击木桌发出轻响，原本松弛的坐姿，不知不觉都挺直了。

    沈骐放下酒杯，厅堂里骤然安静：“这几个月，京城里外，没了我，不也一切照旧吗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席间数人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有人急忙开口：“王爷说笑了，正因您在京城坐镇，诸事才不敢出乱子。”另一人赶忙附和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