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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江湖,谁有胆子在您眼前生事?”
角落传来低语:“还请王爷多留些时日,稳住场面。”
沈骐摆了摆手,指尖在杯沿轻叩:“今日请诸位前来,就是为了这件事,有件事该提前告知,免得将来仓促无措。”
众人交换眼神,心底同时一沉,莫非王爷真要抽身离去?
没等他们细想,沈骐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或许不久之后,我会离开一段时间。”
“离开?”有人忍不住追问,“王爷是要出游散心,暂时休养吗?”另一人声音发紧:“您才二十余岁,往后日子还长,万万不可就此归隐啊!”
席间响起一片劝阻之声,沈骐却淡淡一笑,笑意像冬夜窗上凝结的白霜:“你们误会了,我是要离开这片天地,短则两三年,长则更久,但终究会回来。”
满座先是寂静,随即恍然。
老瘸子手中筷子“嗒”地落在桌上,哑声问道:“王爷……您要去上界?”
沈骐轻轻点头:“你们明白,在这方天地,我已经没有更高的境界可攀,总不能终日沉溺享乐,安于富贵荣华,那不是我所愿,也不是我此生的终点。
所以,上界一行,势在必行。”
所有人都沉默了,烛火在寂静中摇晃,映得人影幢幢。
他们知道沈骐说的没错,在大明,武艺、权柄、声望,他早已站在无人能及的顶峰,世间万物,他想要便可轻易得到。
可他想要的,偏偏不在这里。
沈骐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,那些欲言又止的神情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厅堂烛火摇曳,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,空气里浮动酒液与熏香混合的气息。
他端起面前瓷杯,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:“不过是暂别几年,不必如此。
我不在,你们反倒能按自己的心意行事,不必总顾虑我的想法。”
座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叹息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。
有人抬手揉了揉眉心:“习惯了事事由您决断,您这一走,我们心里空落落的,怕担不起重担。”
角落里的年轻下属跟着点头,喉结滚动:“往后想找人下棋饮酒,都不知道该去哪里。”
“孩子们还那么小,您当真舍得?”有人接话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暮色。
沈骐垂眼看杯中晃动的酒液,水面映出跳跃灯影。
片刻静默,只听见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。
他再抬眼时,神色已恢复如常:“此事已定,不必再议。
该安排的,我都会妥善处理,今日请诸位前来,就是知会一声。
往后几年,大明江山,还要劳烦各位同心协力,替我多照看几分。”
众人交换眼神,都从彼此脸上读到相似的无奈。
他们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性,一旦拿定主意,就算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沉默在厅堂蔓延,渐渐被窗外晚风填满。
终于,有人率先站起身,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,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他们齐齐拱手,动作不算整齐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:“必不负王爷所托!”
沈骐也站起身,拎起桌边未开封的酒坛,泥封拍开时,浓郁酒香猛地窜出,弥漫整个厅堂。
他给每个人的碗都斟满,澄澈酒液撞击碗壁,哗哗作响。
“有劳各位。”他只说这三字,便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,辛辣暖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众人跟着举碗,吞咽声此起彼伏。
这场宴饮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暗透,檐角挂起灯笼,橘黄光晕在石板地上晕开暖团。
回到王府时,夜已经很深。
穿过回廊,远远便看见偏厅透出光亮。
走进去,一大家子果然都在等候,孩童小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,又被母亲轻轻拍醒。
“怎么不先用饭?”沈骐解下披风,递给迎上来的侍女。
“孩子们非要等您回来,说爹爹不在,饭菜都不香。”黄蓉走过来,指尖在他袖口掸了掸。
王语嫣从侧间转出,手里捧着青瓷碗,热气袅袅上升,带着酸梅清冽气息:“趁热喝了,能舒服些。”
沈骐接过碗坐下,温热瓷壁熨帖掌心,一家人这才动起筷子。
碗碟轻碰、低声笑语、孩童争抢菜品的嬉闹,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,填满整间灯火通明的屋子。
沈骐慢慢喝着醒酒汤,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,目光从一张张熟悉面孔掠过,最后停在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
厅堂烛火摇曳,最后几个孩童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老嬷嬷带走嬉闹,空气忽然沉静,只剩下女子们无声的视线,织成一张网,落在沈骐身上。
黄蓉先开口,眼睛在昏光里格外明亮,像浸了水的黑玉:“今日摆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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