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如炬，扫过一排排高大书架，最终定格在角落——一个被阴影半掩的旧书架后方，石制阶梯向下延伸，没入黑暗。

    既然有高处，那么地下或许另有乾坤，这是他瞬间的推断。

    当初阁门开启时，几乎所有人都本能地向上搜寻，认定珍宝藏在顶层。

    可他们忘了，埋在地底深处，同样是藏秘密的常用法子。

    只不过，想到这一点的，似乎不止他一人。

    通往地下的石阶上，横陈着几具姿态扭曲的遗体，血迹早已凝固，在幽暗光线下呈现暗褐色。

    显然，在他之前，已有心思机敏的人想到此处，可惜没能闯过这条通道。

    不知沉寂多少年的机关暗器，即便历经千载时光，依旧带着元婴修士留下的凛冽杀机。

    地下空间残留的威压，也不是筑基修士能够抗衡的。

    那个试图闯入的身影，连门槛都没踏进，就倒在了入口处。

    沈骐从不浪费任何资源，他走过每具遗体旁，伸手轻轻触碰。

    再微小的修为积累，也值得收取。

    毕竟能抵达飞月老祖古洞深处的，至少都有筑基期修为。

    每一次触碰，都为他经脉中增添几分流转的灵力，体内修为的凝实度也随之提升些许。

    同时，遗体上悬挂的储物袋，也自然落入他手中。

    “倒是意外收获。”他粗略探查，发现这几名筑基修士确实机敏，每人的储物空间里，都存放着不少有价值的物件，显然在古洞外围有所收获。

    只是谁也没料到，最终所有东西都归了沈骐，尽数落入他的掌控。

    面对地下通道里的阵法机关，沈骐选择最直接的方式——以蛮力强行摧毁。

    这些飞月老祖当年布下的防护，历经数千年岁月，威力早已衰减大半。

    或许对筑基修士还有威胁，在他眼中却如同孩童把戏。

    随着沿途障碍尽数破除，他终于抵达最深处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，这座藏经阁下方密室里的收藏，竟比楼上更加珍贵。

    这里显然是飞月老祖的私藏之地，不仅布有聚灵阵法防止灵力散失，还有隔绝外界侵蚀的屏障。

    即便过去数千年，许多物品依旧保留着灵性。

    他甚至在某间石室里，发现上百个陶坛，坛口密封处透出令人沉醉的醇厚香气，那是极品灵酒历经岁月沉淀的气息。

    数千年时光流过，就算最普通的灵酿，也早已蜕变成琼浆玉液。

    何况以飞月老祖的身份，又怎会收藏劣等之物？能放在这里的，无一不是珍品。

    仅仅是飘散在空气中的气息，就已让人心神微醺，混合着陈年木香与花果暗香的醇厚气味，丝丝缕缕钻入鼻腔。

    沈骐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胸腔泛起暖意。

    他几乎要感谢这位未曾谋面的前辈了。

    先前从精灵族带出的酒液所剩不多，正愁去哪寻觅替代，不料在这里遇上这些。

    没有半分犹豫，他抬手轻拂，排列整齐的陶坛接连消失，被收入只有他能感知的特殊空间。

    坛体硕大，数量过百，足够享用许久。

    更令他意外的是，存放酒坛的石室角落，他还找到一枚玉简，指尖触及，里面记载的正是酿酒之法，这倒省去日后断饮的忧虑。

    收获远不止这些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搜寻中，他推开另一扇石门，室内堆叠着数百只小巧玉匣，每只里面都盛放着不同的灵植籽粒，附带的绢帛上，生长习性、培育要点都记录得细致入微。

    再往深处走，又一间石室里，静静立着数具人形造物，材质非金非木，从周身残留的微弱波动判断，实力大约在炼气到金丹之间，看起来像是那位老祖随手制作的玩物。

    地下储藏室比预想中更多，存放种子的、封存灵酒的、搁置傀儡的，还有专门收纳制符材料与炼丹药材的石室，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沈骐缓步穿行其中，几乎每个房间都有新发现，整座建筑内部的空间被彻底清空。

    他指尖拂过最后一块玉简表面，冰凉触感顺着指腹蔓延。

    聚灵阵残存的微弱气流，还在梁柱间游走，如同垂死者的呼吸——这些阵法支撑了数千年，如今终于走到尽头。

    灵植栽培要诀、傀儡关节锻造图谱、酒曲在灵气环境中的发酵周期……所有记载都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飞月老祖当年涉猎之广，从玉简排列的密度就能看出。

    一个人要分心钻研这么多技艺，需要耗费多少光阴？或许正是这种贪婪的求知欲，耗尽了他突破境界的可能。

    如今，这些毕生积累，全归了他。

    沈骐在空荡的廊道里又走了一圈，靴底踩碎一块松动的石板，回声在墙壁间碰撞几下，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再没有遗漏的东西了，他转身朝出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