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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黯淡下去,灵气如烟尘般从边缘逸散。
不能再等了,他甚至没起身,径直在原地盘膝坐下。
一枚增元丹被送入口中,齿尖刚碰破表壳,汹涌的灵流便轰然炸开。
那不是需要引导的力量——它自己寻着经脉的路径奔涌进去,像久旱的河床突遇春汛。
沈骐周身微微一震,眸底倏然掠过一层碎金般的光,又迅速隐没。
消耗殆尽的灵气以惊人的速度回升,几个吐息间,四肢百骸已重新充满鼓胀的力量。
炉火再起,一份份药材被投入炽热的鼎内,在灵焰的舔舐中融化、交织、凝结。
时间失去了刻度,只有丹炉周期性发出的低沉嗡鸣,以及每一次开盖时喷涌而出的、气味略有差异的暖流。
七枚,又是七枚,沉甸甸的收获接连落在早已备好的玉盘中,叠成小小的山丘。
静室里除了火焰的噼啪,再无声响,只有窗外天色,在不知不觉中,由浓转淡,由暗转明。
指尖那簇跃动的火苗舔舐着丹炉底部的瞬间,沈骐知道第十炉成了。
炉盖揭开时,一股微涩的焦苦味混着药香散出来——又废了一炉。
他没急着把残渣倒给蹲在脚边的那团温热的小东西,那东西挨着他的小腿,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咕噜声。
沈骐垂眼瞥了瞥,只看见一双在昏暗里亮得过分的眼睛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药渣。
幼兽终究是幼兽,哪怕灵智已开,贪嘴的本性却藏不住。
他挪开视线,将废料扫到一旁角落,重新净手,取药,引火。
炉膛再次被映红时,那团毛茸茸的影子便悄无声息地凑得更近了些,几乎要贴上他的袍角。
成了,沈骐捻起那枚尚带余温的丹丸,圆润,微青,在掌心滚动时泛着层油脂似的光。
他这才从袖中摸出个小玉碟,将先前那炉废料里尚可汲取的药液小心滤出,滴了几滴进去。
脚边的影子立刻动了,湿热的鼻尖凑上来,极快地舔舐干净,随后发出一声满足的、近乎叹息的呜咽。
接下来几炉,那簇火苗便格外听话,温度收放精准得惊人,连丹炉旋转的节奏都仿佛合上了某种无声的韵律。
沈骐甚至能感觉到,当他全神贯注控火时,有股微弱却柔顺的热意,从脚踝处那团依偎着的温暖里,丝丝缕缕地传递上来,熨帖着他因过度消耗而隐隐作痛的经脉。
第十炉丹成时,他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装药材的匣子见了底,空荡荡地敞着口。
他闭了闭眼,将丹炉收回储物袋,盘膝坐下。
过度榨取后的身躯像干涸的河床,此刻运转灵气,灵气涌入的速度竟比平日快了数倍,冲刷着几近枯竭的丹田,带来一种混合着刺痛与充盈的奇异感受。
几个时辰后,他睁开眼,眼底的疲惫被一层清光取代。
窗外的天色,已从浓黑转为一种沉郁的深蓝。
还差得远,他默默计算。
乾元剑的影子在脑海里浮出来,冰冷,锋利,标价是一百五十枚这样的青色丹丸。
而手边剩下的材料,满打满算,也仅能再支撑两百炉。
这还没算上清单里其他那些零零碎碎、却同样价格不菲的东西。
时间像指缝里漏下的沙,不容他喘息。
炉火再起,药香,焦味,掌心滚烫的温度,脚边那团不知疲倦的温热,还有窗外光线缓慢的推移,构成了一个重复到令人麻木的循环。
直到远处隐约传来坊市开市的钟鸣,一声,又一声,穿透小木屋薄薄的板壁。
沈骐终于停下动作,将最后一炉丹药收好。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,让他因久处药气而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。
拍卖场的檐角,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峡谷里的空气变了,药的气味从石缝里渗出来,混进风里。
吸一口,喉咙深处泛起暖意,像有细小的火苗顺着经络爬。
王卫守在门外,已经站了很久。
每一次呼吸,他都能感觉到骨头里有什么在生长,在夯实——几个时辰前还虚浮的根基,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丹田。
筑基中期,他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细微的脆响。
队伍里另外四人,都还停在门槛外。
这认知让他胸口微微发胀,一种近乎眩晕的满足。
他正要沉下心,将那股新生的力量再梳理一遍,脚步声从身后靠近了。
拖沓,疲惫,每一步都像踩着棉絮。
王卫立刻转身,脊背绷直。
“主子。”他垂下头,耳根烧了起来,“刚才……药气太浓,没忍住,就练了一会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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