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大哥，”她忽然抬起头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你我既然都走这条路，能不能……教我一些引气入门的法子？将来我若是有所进步，或许也能为你分担一些烦恼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一怔：“你想学这些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她用力点头，“我想成为和你一样……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心中泛起一丝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那条路，是多少人耗尽心血也未必能窥见门径的道路。

    即便踏入门槛，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。

    他听说过，那些立于云端的宗门里，确有移山倒海的人物，他们的岁月悠长得超乎凡人想象。

    可那条路同样布满荆棘，天地间的灵物本就稀少，一株能助长修为的珍草，一块蕴含精纯灵气的矿石，往往引来无数暗流与争夺。

    能安然行走其间的，身后多半有着不容小觑的倚仗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，择徒标准更是严苛到近乎无情——非根骨奇绝者不收，非心性坚毅者不取。

    门槛之外，便是芸芸众生。

    沈骐的目光落在远处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粗糙树皮。

    这世间的修行者，总被看不见的线划分层次。

    最初阶的人，只能接触最浅显的引气法门；再往上走，才有机会窥见更精妙的运功图谱；至于那些站在山巅的身影，他们掌握的东西，即便是名震四方的大宗派，也未必有资格触碰。

    然而，天赋这种东西，有时像野草，找到缝隙就能生长。

    高深的法门本身，威力已不逊于寻常技艺，所以即便没有师承，单凭自己摸索，也有人能走到令人仰望的高度。

    这便成了无数人心中燃烧的念想。

    自然，这条路上也分三六九等，规则冰冷而直接。

    唯有足够坚韧、足够锋利的人，才能最终留下来。

    所谓坚韧锋利，指的便是那些生来与众不同，仿佛被天地格外眷顾的魂魄。

    此外，还有许多人不愿依附、不喜束缚，山野市井间，总能见到他们的踪迹。

    他们更相信自己的手脚与判断，宁愿独自在风雨里寻找可能的光亮。

    当然，也有出身显赫却选择离群索居的，他们或许来自某个声名赫赫的宗门，却转身走入迷雾，或投身不为人知的秘密结社，或寄身不起眼的小小山门。

    这般选择，难免招来侧目与非议，可在这片天地里，最终衡量一切的，终究是掌心凝聚的力量。

    不够强，就只能低头，或是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至于沈骐自己，他属于另一种例外。

    修行之道分支繁杂如星河，但核心从未改变：若无与生俱来的灵光，便很难在漫漫长路上走下去。

    “沈大哥，”楚涵瑶的声音将他从思绪拉回，她仰着脸，眼底映着细碎光亮，“若我也能修习那些玄妙法门，是不是……终有一天，能与你并肩？”

    沈骐缓缓摇头，袍袖被风吹得微微鼓起：“我无法给你确切答案，但我会倾尽所能。

    你救过我的性命，这份情谊，我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什么时候开始？”少女向前半步，语速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她周身气息已不同往日，按常理，早该迈入那道门槛了。

    沈骐沉默片刻，风穿过林梢，带来潮湿泥土的气息：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他最终说道。

    指节微微收紧，楚涵瑶垂下眼睫。

    她明白自己此刻根基尚浅，若强行求索，只怕经脉中的气息会立刻紊乱失控。

    沈骐的声音从身侧传来，平稳得不带波澜：“若你能越过那道门槛，往后的路，便会开阔许多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应声，只是将那份隐约期待压回心底。

    既然他不愿此刻点破，她便不能追问——有些事只能独自揣摩，如同暗夜里摸索一段生疏的咒文。

    “待你有所成时，”沈骐的语调放缓，“我会仔细考量。”他停顿片刻，窗外的光映在他侧脸上，“不必沮丧，你体内藏着的可能，远比你自己所知的要多。

    或许有一天，你能触到许多人终生无法企及的边界。”

    楚涵瑶抬起脸，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境界，而是足够与他并肩而立的身姿。

    指甲轻轻抵进掌心，留下几道浅白痕迹。

    “那要等到何时？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比想象中更轻。

    沈骐似乎笑了一下：“总得寻个恰当的时机。”他转身时衣料发出极细微摩擦声，“若有契合你的方法，我自然会交予你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，先前习练的几式剑招还在骨肉间留着余韵，手腕翻转时，能感到气流被刃锋牵动的微颤。

    其中有一式尤为特殊，驾驭之时仿佛连视线尽处的尘埃都能随之悬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