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让人跑一趟轻工业部——黄部长看过之后，咱们再坐下来谈具体怎么铺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轧钢厂已是午后。

    食堂后窗飘出蒸腾的白汽，王书记绕过堆着白菜的竹筐，径直推开小办公室的门。

    何宇柱正趴在桌上画着什么，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剩下的还有多少？”

    王书记没寒暄，手撑在桌沿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站起来，脑子里飞快计算着。”大概……两三斤？都在后面库房收着。

    您需要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全部取来。”

    王书记看了眼腕表，“部里要样品，下午就得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急促地远去又折返。

    何宇柱再进来时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，袋口用麻绳扎紧。

    他递过来时能听见里面块状物相互碰撞的闷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书记解开绳结朝里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布袋内壁沾着些粉末状的东西。”分量够么？”

    他抬头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着不多，可这东西下锅一烹就胀开了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语速很快，手指比划着，“这么些做成菜，够三四个人吃撑。

    晚上我再赶制一批，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只布袋子被重新系紧。

    王书记拎着它走到门口，又转回身。

    光线从高处的小窗斜 ** 来，照得他半边肩膀发亮。”等这事落实了，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“有些更重的担子，该考虑让你挑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站直身体，手掌在裤缝上蹭了蹭。”我一定尽全力，”

    他说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绝不让厂里失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夜色沉下时，何宇柱的屋里飘出豆制品特有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用掉十斤黄豆，弄出满满一陶盆的成品。

    望着那盆东西，他嘴角不自觉地抬了抬。

    何雨水凑到盆边，眼睛盯着里头没见过的物事，歪着头问：“哥，这到底是什么？我从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被妹妹的模样逗乐了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：“最近琢磨出来的吃食。

    过些日子，做给你尝。”

    一听能吃，何雨水立刻站直了，表情变得格外认真：“那说定了，哥，你可不能转头就忘。”

    看着妹妹那副神情，何宇柱心里软了一下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忘不了。

    你这小脑袋里，除了吃还装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晨光刚透进院子，何宇柱就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出了门。

    贾张氏在自家门帘后瞥见，眼皮跳了跳。

    她心里翻腾起来：傻柱这架势，莫不是要把公家的油水往家搬？带这么大一包去食堂，能安什么好心？她越想越觉得抓住了把柄，打定主意要盯紧。

    等他晚上回来，非得拦下他，当众扯开袋子瞧个明白。

    要真是从厂里食堂顺出来的，说什么也得掰一半走。

    他要是敢不给，就去街道上说道说道，告他一个挖公家墙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食堂里的早晨和往日没什么不同。

    何宇柱刚把活儿分派下去，厂长办公室的刘干事就喘着气跑了进来，额头上沁着汗。”何主任，”

    他缓了口气，“王书记和张厂长让你赶紧的，带上你做的那什么……人造肉，到会议室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事这么急？两位领导怎么突然要见这个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干事抹了把汗：“重工业部和轻工业部都来人了，正在会议室里坐着呢。

    快走吧，别让领导们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办公室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写满字的纸，又拎起墙脚那个沉甸甸的袋子。”行了，”

    他对等在一旁的刘干事说，“该带的都齐了，走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被叩响时，何宇柱正站在走廊里。

    刘干事侧身引他进去，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沉，几张陌生的脸同时转向门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王书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跟着踏进去，手里攥着一叠纸。

    没等他开口，王书记已经朝那几位坐着的人抬了抬手：“这就是何宇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