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一运气好，来对双生子，两回不就齐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九五五年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。

    日历翻到新的一页时，红星轧钢厂贴出了一纸任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厂部会议的决定来得有些突然。

    何宇柱被授予了先进工作者的称号，行政级别上调一级，同时兼任后勤处副处长与食堂主任两个职务。

    正式的表彰大会定在三天后举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到通知时，何宇柱正站在食堂后厨的窗边。

    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蒸汽与食物混杂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捏着那张盖了红印的纸，指尖触到纸张粗糙的纹理，心里先是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过去一年忙忙碌碌，得个表彰不算意外，级别往上提一提也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可后勤处副处长这个位置，确实超出了他先前的预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食堂主任管的是眼前这一方天地，几十号人，一日三餐。

    后勤处却不同。

    虽说如今样样物资都按计划调拨，可一个几千人的厂子，职工住哪儿、分些什么、日常种种琐碎，哪一样不归后勤处经手？处长已是扎扎实实的中层。

    现任的刘处长年纪大了，头发早已花白，走路时脚步总有些沉。

    或许再过一两年，那个位置就会空出来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处里另外两位副职恐怕都会动心思。

    何宇柱对往上爬并没有太多执念，只是副手终究是听令行事，若能自己做主，终究是更自在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间的机器轰鸣声从不停歇。

    广播喇叭里传出的声音混在噪音里，断断续续，却足够让人听清内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正俯身调整车床的卡盘。

    那声音钻进耳朵，他手上的动作只停了极短的一瞬，随即又继续转动扳手，仿佛什么也没听见。

    铁屑溅落在油污的地面上，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远处的工位上，贾旭东却直起了腰。

    他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咧开嘴，朝旁边几个正埋头干活的同伴扬了扬下巴。”听见没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拔高了些，压过了机器的嘈杂，“何宇柱，就住我们院儿里那个！打小跟我后头跑的，那时候天天‘东哥’、‘东哥’地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的人抬起脸，手上动作慢了下来。”真的啊？东哥，那你以后可不得了。

    等何副处长位置坐稳了，拉你一把不是轻轻松松？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这帮兄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旭东鼻腔里哼出一声笑，很是受用。”放心，有我一口，就少不了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抓起工具，力道似乎都比刚才足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头，刘海中正抡着大锤，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铁料上。

    火星四溅，映亮了他汗津津的圆脸。

    广播里的每一个字都敲在他耳膜上。

    他手上的锤子在空中停了停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扯开。

    何宇柱又往上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照这个势头，再等些时日，自己去找他说道说道，说不定也能混个一官半职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就不用整天在这车间里挥汗如雨了。

    他想着，手里的锤子落下去，发出更沉闷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侯干事念完那份任命通知时，何宇柱正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声音落进耳朵里，他才转过脸来。

    对方脸上堆着笑，说了几句道贺的话，末尾添上一句：“该改口叫何副处长了。”

    接着便要领他去后勤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廊里能闻到淡淡的石灰味，混着旧纸张的气息。

    侯干事走在前面，皮鞋跟敲着水泥地，发出有节奏的响声。

    刘处长的门虚掩着，侯干事抬手敲了两下，没等里头应声就推了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人我可给您送来了。”

    侯干事的声音比在走廊里亮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办公桌后头的人抬起头，目光先落在侯干事脸上，停了片刻，才移向何宇柱。

    刘处长没起身，只把手里的钢笔搁在摊开的文件上。”老张呢？”

    他问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，“我这儿添个副手，他倒不露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侯干事赶忙解释，说处长去了部里，临走特意交代的。

    刘处长听了，嘴角向上扯了扯，摆摆手：“玩笑话，回去吧，替我带个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忽然静下来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