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啊，就咱俩，要是三个一起哭，哪抱得过来？有摇床的话，晃一晃他们或许就能安静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大哥，你定吧，这些我不太懂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目光又落回孩子身上，嘴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，等表婶洗完东西回来，我就去找木匠。

    对了，你要不要擦擦身子？想的话，我去烧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说月子里不能沾水吗？”

    娄晓娥眨眨眼，有些困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厨房的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，何宇柱往铁锅里添了几瓢水。

    水汽开始往上飘的时候，他听见里屋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秀莲从门帘后头探出半个身子，手里还攥着块没拧干的布。”柱子，”

    她声音里压着不安，“真能行？老话都说月子里沾水，骨头缝要进风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老法子，表婶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没停下手里的活，柴火在灶里噼啪响了一声，“从前没这条件，只能坐木盆里洗，水不流动，才容易落下病根。

    现在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个铁皮喷头，“水是活的，从上往下走，热热地冲一遍，擦干了就成。

    这天闷得喘不过气，身上黏着反倒不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里屋的门帘动了动，娄晓娥的声音细细地传出来：“表婶，我觉着何大哥说得在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像是把脸转向了这边，“身上实在难受，就让我冲一冲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苏秀莲站在两个屋子中间的门槛那儿，看看这边，又扭头看看里屋帘子下头露出的半只布鞋。

    她最后叹了口气，走回里屋，坐在床沿上。”你们念过书的，懂得是多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说得轻，像是说给自己听，“我连‘细菌’是圆是扁都弄不清……就是心里头慌，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，总怕破了不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规矩也是人定的，表婶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试了试水温，热气扑在他手背上，“时候不同了。

    您只管坐着歇歇，尿布我来晾。

    等水好了，我喊晓娥，您要是不放心，就在外间坐着，门我不关严实，有点动静您都能听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苏秀莲没再说话，只听见里屋床板轻轻响了一下，大概是娄晓娥挪了挪身子。

    何宇柱把最后一把柴塞进灶膛，火光跳动着映亮了他半边脸。

    院子外头不知谁家收音机在响，咿咿呀呀的唱腔隔着墙飘进来，混着锅里水将开未开时那种细密的咕嘟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盯着锅里逐渐密集起来的气泡，想起娄晓娥前几天夜里小声抱怨脖子后头痒。

    那时她只敢用拧得半干的毛巾匆匆擦两下，毛巾拿开时，她锁骨那片皮肤在昏暗里泛着一点不舒坦的潮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水终于滚了。

    何宇柱舀起一瓢，兑进旁边早就备好的凉水里，用手腕试了又试。

    温度合适了，他才朝里屋提高了一点声音：“水好了，现在洗正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帘子掀开，娄晓娥扶着门框走出来，身上裹了件旧外套，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。

    她飞快地瞄了一眼还坐在外间椅子上的苏秀莲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，只是跟着何宇柱往厨房旁边隔出来的那小间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秀莲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

    厨房那边传来水流击打地面的声音，淅淅沥沥的，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她竖着耳朵听，那水声里夹着娄晓娥极轻的一声喟叹，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水在铁锅里滚了约莫十分钟。

    何宇柱将沸水舀进储水的铁箱，转身回到里间，对靠在床沿的娄晓娥说：“水备好了，你去洗洗吧。

    别太久，简单冲一冲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走进窄小的卫生间，拧开花洒，手背试了试水温，觉得合适了，才朝外唤道：“可以了，水温正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，这就来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应了一声，从床上起身，趿着布鞋往那边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正要带上卫生间的门，何宇柱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门就别关了。

    天热，你身子还虚，开着透气，免得闷着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上一句，“头发当心些，别沾湿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耳根微微发热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虽说两人成亲已近一年，可要她在白日里敞着门洗澡，终究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