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记起什么，补了一句，“上回我同你提的那桩事，心里得有个谱，该预备的早些预备起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记着呢，谢谢处长提点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应声，转身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后勤处那间敞亮的办公室，他朝靠窗的座位唤了一声：“小魏，跑一趟人事处，把这文件交给钱干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魏子星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双手接过那叠纸：“好的，何副处长，我马上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魏子星从外面回来，手里空着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张漆面斑驳的办公桌前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何副处长，东西已经送到钱干事那儿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桌后的人点了点头，目光没离开摊开的笔记本。”辛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分内的事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应了一句，却没立刻走开。

    他站了片刻，又说：“您之前交代要留意的那些树苗，我每天都会绕过去看两眼。

    葡萄藤抽条很快，叶子已经能遮住一小片阴凉了。

    就是那些板栗树，看着没什么动静，土也没见少，像把养分都吞进了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这才抬起眼，嘴角有了点弧度。”头一年，根往深处扎，面上自然长得慢。

    不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懂得多。”

    魏子星笑了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忙你的吧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摆摆手，重新垂下视线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面上悬停，墨迹将凝未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    李怀德侧身进来，反手带上门，脚步比平日快些，径直走到桌前。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，开口时语气里带着点不同于往常的正式：“何副处长，得跟您请个假，处理点私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搁下笔，身体向后靠进椅背，打量着对方。

    李怀德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，耳根似乎比平时红些。”什么事这么要紧？”

    他问，声音里掺进一丝恰好的好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……要办个婚事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说完这句，肩膀松了下来，脸上那点紧绷换成了另一种光，亮晃晃的，藏不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！”

    何宇柱坐直了些，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，响声清脆。”这可是大喜。

    恭喜了！日子定在什么时候？对方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妇联工作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接得很快，嘴角扬着，“假不用长，两天尽够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没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他伸手拿过桌角的搪瓷缸，揭开盖子，热气混着茶梗的味道飘上来。

    他吹了吹，抿了一口，才不紧不慢地说：“两天？回门的日子算进去了么？一辈子就这一回，别赶。

    三天吧，家里拾掇利索了再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缸子，指尖点了点桌面，“食堂那边你甭操心，这几天我过去盯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