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宇柱说得很简单，“排队要车的人太多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又补充道，“两个轮子也挺好，拐弯钻巷子都方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海直言看了他好几秒，然后慢慢靠回椅背，从喉咙深处叹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”难得。”

    他只说了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里间的门在这时开了。

    章秘书探出半个身子，朝他们点了点头。”侯副部长请二位进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章秘书推门进来时，何宇柱正站在窗边。

    他从侯副部长那里带回了许可。”何副厂长，现在可以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章秘书的声音很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海直言还在屋里。

    何宇柱转向他，脸上带着礼节性的笑：“海科长，我先失陪。

    等这边结束，我再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忙。”

    海直言点点头，动作利落地收起自己的笔记本，“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多话，转身就出了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廊很长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单调。

    何宇柱跟在章秘书身后半步，两人谁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那扇深色的木门出现在眼前时，章秘书抬手，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里面的声音有些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办公室比想象中简朴。

    侯副部长从一堆文件后抬起头，章秘书迅速侧身介绍：“部长，这位是红星轧钢厂的何宇柱副厂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文件被放下了。

    侯副部长站起身，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过来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脸上是一种

    “侯副部长，您好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握住那只手，力道不轻不重。

    他目光快速掠过对方的脸——和后来印在课本角落那张黑白照片相比，眼前的真人肤色更深些，眼角的纹路像刀刻上去的。

    最明显的是头顶，稀疏的发丝勉强覆盖着颅顶，灯光一照，泛着油亮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坐，别站着。”

    侯副部长自己先坐进了靠墙的沙发里，指了指对面，“小章，倒杯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依言坐下，腰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陶瓷茶杯递过来时有些烫手，他双手接住，低声道了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先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侯副部长对章秘书摆了摆手，“有事我再叫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轻轻合拢，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斜 ** 来，能看见空气里浮动的微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何同志，”

    侯副部长身体微微前倾，语调放得更缓了些，“专门跑这一趟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，陶瓷底碰着玻璃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。”是这样，侯副部长。

    我们厂里新上的那座高炉，今年夏天开始出钢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观察着对方的反应，“高炉跑起来，后面跟着就是一大堆废气，黑滚滚的，直接排掉实在可惜。

    我打听过，部里一直在研究废气利用的路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见侯副部长的食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后来找到化肥工业局的海科长，他提了一句，说您主持的碳化法提铵项目，实验室阶段已经走通了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语速平稳，每个字都咬得清晰，“我就想，能不能……把这个试点的机会，放到我们厂里去。

    废气是现成的，场地也有，缺的就是技术和指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完，他安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茶杯口飘起的热气，在两人之间慢慢扭曲、消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侯副部长听完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他身体微微前倾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”小何同志，你的想法确实走在了前面。

    不过我倒想问问，你怎么会想到把炼钢的尾气用起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坐直了些，目光落在对方袖口磨旧的纽扣上。”其实和您有关。

    我很久以前在报纸上读过您改进制碱法的报道。

    后来在钢厂看见高炉喷出的热气，我就想，既然许多化学反应都需要高温环境，为什么不能让这些废气也派上用场？既不让它们白白散掉，又能变废为宝。

    所以我才来了化学工业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听见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