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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宇柱应了一声,起身朝门口走去。
拉开门,许大茂站在台阶下,脸上堆着笑,手里捏着个红纸包和一捧糖。
“车给您搁台阶边上了,钥匙在这儿。
今天真是多谢您了。”
许大茂递过东西,糖纸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何宇柱接了糖,目光却落在那红纸上。”糖是喜糖,我明白。
这红包……是做什么的?”
“是借您车子的彩头,老辈人传下的讲究,图个吉利。
您别嫌少。”
许大茂赶忙解释,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何宇柱点了点头,将两样东西都接了过来,“那便沾沾你的喜气。”
许大茂肩头明显一松,像是卸下副担子。
他搓了搓手,又开口道:“还有件事……本想着今晚在院里摆酒,该请您过去坐坐的。
可又怕院里那些人扰了您的清静,反倒不美,就没敢惊动。
过两日,我单独备一桌,再请您好好喝一杯。”
“不必费心。”
何宇柱摆了摆手,语气平和,“不是他们扰我,是我去了,怕一桌人都吃得不自在。
喜庆日子,何必让人拘束。
你快回去忙吧,邻居们该等急了。”
“哎,多谢您体谅。”
许大茂连声应着,转身往后院去了,脚步声渐远。
门重新合上,隔开了外头渐起的喧闹。
何宇柱回到里屋,娄晓娥正望着他,眼里带着不解。”何大哥,许大茂请酒,你怎么推了?咱们礼数不是都到了么?”
娄晓娥仰起脸望着丈夫,眼里还带着未散的天真。
何宇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声音放得平缓:“院里那些邻居,多少都在厂里干活。
我坐那儿,他们就得把腰板挺直了说话——菜吃进嘴里恐怕都尝不出咸淡。”
她蹙起眉:“可你平时……”
“平时是平时。”
他截住话头,转身望向窗外。
暮色正一寸寸爬上屋檐。”在他们眼里,我不光是邻居何宇柱,还是副厂长。
副厂长手里攥着的东西,能让人夜里睡不着觉。”
厨房传来水沸的响动。
何宇柱往那边走了两步,又停住脚:“许大茂那顿饭,不吃也罢。
不如在家听孩子闹腾。”
娄晓娥沉默片刻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”你是说……他们怕的其实不是你这个人?”
“怕的是位置。”
他简短答道,嘴角浮起一丝辨不清意味的弧度,“古话怎么说的?有所求,自然先矮三分。”
她忽然想起父亲从前念叨的句子,喃喃复述出来。
何宇柱点了点头,没再深说。
炉上的锅开始冒出白汽,他挽起袖子朝厨房走去,留下半句飘在空气里:“真要是心里没惦记着什么,谁会在乎你是厂长还是伙夫?”
夜里她翻来覆去,那句话在耳边绕了许久。
直到晨光透进窗帘,枕边早已空了。
办公室的门被叩响时,何宇柱正批着第三份报表。
范友祥侧身进来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,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。”厂长,”
他声音压得低,“您岳父那边来的信。”
信封落在桌角,边沿裁得齐整。
范友祥退出去时带上了门,连门锁咬合的声响都克制得几不可闻。
何宇柱没立刻去拿。
他盯着信封上那片模糊的邮戳,墨迹晕开了些,像是沾过水。
窗外传来车间隐约的轰鸣,一下,又一下,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信纸从信封里滑出来时,何宇柱的手指触到了纸张边缘的微凉。
他展开那张纸,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字迹。
渐渐地,某种松弛的弧度爬上了他的嘴角——那是一种不必言说的宽慰。
“小何,你读到这些字的时候,我和你母亲已经在香江找到了落脚处。
踏上这片土地我才明白,你当初的描述还是太保守了。
这里啊,几乎每一条街道都藏着机遇,弯下腰就能捡起金子。
只要手脚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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