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超市站稳了，能牵动零售行当，我们还能往上游伸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找工厂按我们的要求生产货品，既管得住质量，利润也更能把握。

    

    做顺了，一年几千万不算难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口气说完，父亲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要是有人把东 ** 在身上，不付钱就往外走呢？

    我们可以在出口设保安，核对票据，让有心做手脚的人有所顾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外，那些小巧容易藏匿的货品，可以集中设个柜台，照老法子由售货员经手；

    只把大件的、不好隐藏的摆上货架。

    这样能减少不少损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答完，父亲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炳成凝视着何宇柱，目光里交织着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雨柱，四九城厂长的位置，你真要一直坐下去吗？不如随我去香江。

    我们两人合力，未必不能在那边闯出一片天地。

    将来，或许人们提起你，会称你为何半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摇了摇头，声音平静却坚定：“爸，您不必再劝了。

    若我真有追逐财富的心思，当年您决定南下时，我就该跟在您身后。

    钱财对我而言，实在没有太大的吸引力。

    从前我用些法子积攒下不少，无非是图个心安——手里宽裕了，才不必为琐碎开销困扰，才能放手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。

    如今我攒下的，几辈子也花不完，更不必再为此费神。

    往后的日子，我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活。

    而我心里最重的一件事，便是能为国家兴盛尽一份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稍作停顿，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影。”咱们这个民族，从一八四一年起，挨了外人一百多年的欺侮。

    如今虽然站起来了，底子却还薄，得像栽树一样，一年年耐心浇灌，才能长得结实，长得高大。

    我得留在这儿，为这棵大树添一把土。

    等它真正枝繁叶茂了，从前那些被迫忍下的屈辱，才能被一点点洗刷干净。

    就像您所在的香江——那本来是我们的地方，如今却飘着别人的旗。

    若国家不够强，这些流落在外土地，何时才能回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炳成听着，眼眶渐渐泛了红。

    他抬手抹了下眼角，喉头有些发紧：“雨柱……我没想到，你心里装着这样的念头。

    是爸想岔了，不该拿生意的事来扰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，您别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语气温和下来，“您当年舍下四九城的安稳日子，千里迢迢南下香江，不也是想为国家出一份力么？爱国这件事，从来不分高低。

    寻常人一辈子或许只守着一个岗位，默默做着手头的事——可谁能说他们的心意就轻了？正是这些看似微小的付出，一块一块垒起来，才撑得起一个国走向富强的根基。

    当然，那些能扛大任的人也很重要。

    倘若把每个普通人比作一滴水，那么有担当的人，便是能让水滴汇聚成江河、掀起浪涛的那阵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望向窗外，仿佛穿过时光看见了什么。”俗话说，兵随将转。

    当年东洋人打进来，老蒋的军队不是没有拼死抵抗过，可上头的决策昏聩，仗打得艰难，大半国土还是沦陷了。

    但您看，赶走东洋人之后不到六年，我们在棒子半岛上，就能和势头正盛的阿美利卡较量得有来有回。

    要知道，当时许多队伍，里头不少官兵原先也是老蒋的部下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炳成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，目光落在何宇柱脸上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斜照进来，将他半张脸映得有些模糊。”你说得在理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，“你在那边尽力，我在这边，总也得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外汇……机器……技术……这些，都是要紧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等他说完，才接着开口：“如果去欧洲，不妨绕道荷兰。

    报纸上提过，那儿有家叫菲利普的公司，或许能谈下生产线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似乎在斟酌字句，“不必追求最新。

    太超前的设备，工人一时半会儿未必跟得上。

    万一不成，再转去英国看看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他身体微微前倾，“还有，生产线真能引进来，里头不少零件，内地其实做得出来。

    从那边采购，既帮衬了自家产业，也算……另一种形式的出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