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前那短暂又慌乱的触碰还留在唇上，湿漉漉的，带着酒气和水果糖般的甜腻，现在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，手臂松松地环着他，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夜风吹过脖颈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远处不知谁家在放音乐，隐约的鼓点敲在耳膜上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用手背蹭了蹭下唇，指尖沾到一点淡淡的红色。

    得赶紧回去了。

    推开木门的时候，门轴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走廊没有开灯，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月光。

    他走到其中一扇门前，屈起手指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，接着门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陈南星站在门后，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，眼睛半眯着，一个哈欠打到一半突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从风毅脸上滑下去，落在他怀里熟睡的人身上，再也移不开。

    然后那双眼睛一点点睁大，睡意像被水冲掉的墨迹一样快速消失，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风毅没说话，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递过去，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，里面装着打包盒。

    陈南星接过去，手指碰到他的手，冰凉冰凉的。

    他侧身走进屋里，把许红豆放到靠墙的那张床上，动作很轻，床板还是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许红豆翻了个身，脸埋进枕头里，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。

    “照看好她。”风毅直起身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喝了不少酒。”

    陈南星没有应声，只是盯着他看，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动，最后停在他的嘴唇附近。

    风毅下意识又擦了擦嘴角。

    他转身往外走，脚步很快，手刚碰到门把手，身后就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。”陈南星跟了出来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走廊比屋里更暗，她的脸隐在阴影里，只有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她往前凑近一点，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，仔细地打量着，好像在检查什么痕迹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风毅往后仰了仰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陈南星退后半步，抱起胳膊，月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勾勒出她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事情做到一半，就停下了？”

    风毅感觉额角的血管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是她自己凑过来的，”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，“就三秒钟，然后就睡着了，和我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陈南星拖长了声音，点了点头，“所以你就这么把人送回来了，真有你的。”她转过身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又回头瞥了他一眼，那眼神从上到下慢慢扫过，最后落回他脸上。

    她轻轻哼了一声，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咔哒一声，锁舌扣上的声音格外清脆。

    风毅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，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几秒，抬手用力搓了搓脸，转身大步离开，木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门内，陈南星把塑料袋放在桌上，没有去管。

    她走到床边，弯下腰盯着许红豆的睡脸，看了好一会儿，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，皮肤温热又柔软。

    “许红豆，”她小声说，语气里带着笑意，“你可真行。”

    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，呼吸绵长。

    陈南星又戳了一下，“平时装得文文静静的，几杯酒下肚就露出本性了是吧？”她摇了摇头，手指顺着脸颊滑到下巴，轻轻捏了捏，“人家才多大，你也下得去手。”

    她蹲下身，开始解许红豆的鞋带，鞋带系得很紧，费了一点劲才拉开。

    脱下鞋子，又去脱外套，许红豆配合地动了动胳膊，外套被扯下来的时候，里面衬衫的扣子绷开了一颗。

    陈南星停下动作，看着那颗松开的扣子，还有下面露出的一小片锁骨，忽然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居然抢先一步，”她低声说，把外套扔到椅子上，“这笔账我先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被子轻轻盖到许红豆肩头时，陈南星的指尖在她唇边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低头轻轻碰了碰那片柔软，随即直起身，走向餐桌时嘴角还挂着笑，这算不算是隔着另一个人碰到了呢。

    许红豆在昏沉中磨了磨牙，心里暗暗想着：下次我也要假装醉得厉害，然后凑过去，用力地、认真地印上去。

    那家伙居然没有躲开，说不定他本来就在等这一刻。

    米饭被勺子送进嘴里，嚼得咯吱作响，好像在嚼着某个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模糊的嘟囔从被褥里传出来，许红豆蜷起身体，带着未散的笑意沉入梦乡。

    另一间屋子里，风毅正挨个拨打旧日同学的电话。

    谢晓夏过段时间要去上海，得托这几位朋友多照看。

    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都是上海本地人，家境宽裕，时间也自由，帮忙照看并不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