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64章 第64章  有风:左边许红豆,右边陈南星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大 中 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    有些无形的东西,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松动、重新组合,就像被昨夜雨水冲刷过的泥土,本质还是那些泥土,可周遭的气息,早已悄然改变。

    雨彻底停下后,泽清叔就背着竹篓朝着山林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风毅晨跑时刚好碰到他,随口问了一句要去哪里。

    泽清叔那张被山间风霜打磨得粗糙的脸上,漾起温和的笑意,说要去山里采些野生菌子——女儿从青岛寄来消息,想让在城里长大的外孙,尝尝苍山脚下泥土滋养出的新鲜滋味。

    “阿东,桂婶跟小溪跟我提过你的事了。”泽清叔脚步没停,声音伴着清晨的薄雾飘过来,“说你把老宅子收拾改造开了客栈,做得很不错。”

    风毅轻轻应了一声,目送着老人的身影渐渐隐入林间。

    他原本想跟着一同前往,转念想了想还是放弃了,客栈里的几位客人此刻应该还在熟睡,许红豆的窗帘,想必也还紧紧关着。

    他继续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慢慢慢跑,心里忽然感慨,名字这东西实在奇妙。

    泽清二字拆开,便是流水漫过青色石板的画面,他想起泽清叔的一双儿女,名字里都带着水的偏旁,仿佛生来就注定要流向远方。

    事实也的确如此,一个去了青岛,一个留在南方,都成了远离故土、不再回头的溪流。

    陈南星的名字也有由来,听说她出生的那天晚上,父亲在南方的天空看到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,北半球本不该看见那颗星,可她父亲偏偏笃定自己见到了。

    或许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,不属于北方的星星,终究会悄然离去。

    还有许红豆,风毅跑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,忽然想起王维的诗句。

    南国并非具体的地名,却又巧合地对应着历史上的南诏古国,都城就在大理这片土地,仿佛她这趟远行,只是赴一场跨越数百年早已注定的约定。

    唯独谢之遥兄弟俩的名字,和现实刚好相反。

    “遥远”二字,本是父辈期盼他们走出大山的心愿,谁能想到谢之遥兜兜转转,最后还是回到了这片群山环绕的小村落。

    风毅停下脚步,扶着膝盖大口喘气,林间的白雾一缕缕飘出来,打湿了他的睫毛。

    取名这件事,在中国人的血脉里传承了数千年,每个字都承载着家人的期盼,有时还夹杂着五行命理的念想。

    可名字终究束缚不了人生的方向,就像泽清叔远走的儿女,像那颗错位离去的南星,也像终究回归故土的谢之遥。

    山林深处传来隐约的哼唱声,是泽清叔在寻找菌子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,山脚的菌子早就被人捡光了,得往山林更深处走才行。

    好在云苗村的人世世代代与苍山相伴,清楚哪些石缝、哪些树根下,还藏着意外的惊喜。

    风毅转身往回跑,客栈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,二楼的某扇窗户后,许红豆或许已经醒来,正望着苍山山顶渐渐消融的残雪。

    他加快脚步,青石板上的积水被踩出一串清脆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晨光初露的时候,风毅沿着沾着露水的村道慢跑。

    记忆里那些藏菌菇的地方,大概早就换了人知晓,熟悉山林的人总会懂得留有余地,不会把根脉彻底挖尽,就像老采参人世代守护的秘密。

    他自己也有几处祖辈传下来的地点,只是多年没有去打理伪装,恐怕早就被别人发现了。

    转过小院的墙角,迎面碰到了同样在晨练的许红豆。

    她穿着浅灰色的运动服,头发随意束起,额角沁出薄薄的细汗。

    “真难得啊,”许红豆放慢脚步,眼里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,“风老板居然没赖床?”

    风毅今天只穿了贴身的背心和短裤,外套敞开着,肩臂的线条随着跑动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许红豆的目光扫过他的胸膛,忽然别过脸,耳根悄悄泛起红晕。

    “古人都说清晨的时光最珍贵,果然没错。”风毅倒着跑,退到许红豆面前,“一出门就碰到仙女了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抿着嘴笑:“这句诗被你用得奇奇怪怪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奇怪了?”他故意放低声音,“难不成是你想偏了?”

    许红豆愣了一下,才想起陈南星平时常开的玩笑,脸颊瞬间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不再接话,低头加快脚步,几乎是冲刺着往前跑。

    村道上早起喂鸡的妇人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一前一后、像在追逐的两个身影。

    许红豆最后实在跑不动了,扶着膝盖喘气,脖颈透出淡淡的粉色,分不清是累的还是羞的。

    风毅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边,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山脊轮廓,忽然想起那些或许已被人发现的菌菇点,就像此刻擦身而过的晨风,抓不住,却总会在记忆里留下淡淡的痕迹。

    她跑得太急,喘息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儿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