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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
他弯腰整理捆材料的麻绳,手指灵活地打结。
院子里的风吹过晾晒的梅干,带起一阵微酸的甜香。
阿昌叔的喉结滚动了几下,想起昨天去镇上卖梅子时,旁边母子的低声议论,那些话像细针,扎在耳膜上,不疼却一直嗡嗡响。
现在看着这两个年轻人,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烫,只好别过头,假装看屋檐下的破洞。
阳光从那里漏进来,在地上切出一块晃眼的光斑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凤姨端着茶盘出来,粗瓷碗里飘着几片老茶叶,她说话时没看任何人,只盯着碗里打转的叶片,“灶上还温着粥。”
谢之遥已经踩上了梯子,敲了敲腐朽的椽子,木屑簌簌落下,在光线里像细小的飞虫:“修完再吃也不迟。”
锤子起落的声音很有节奏,像平稳的心跳。
阿昌叔终于挪动脚步,接过风毅递来的瓦片,掌心触到粗糙的陶土表面时,指尖微微发颤。
这些瓦片被晒得温热,边缘还沾着别家屋脊的青苔痕迹。
他一片一片往上递,看着谢之遥的手腕在阳光下绷出清晰的线条。
凤姨站在梯子下方扶着,仰起的脸上映着破碎的天空,有片云飘过那个窟窿,形状慢慢变化,从一团棉絮拉成薄薄的纱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儿子还小的时候,也是这样趴在屋顶掏鸟窝,那时候瓦片是完整的,阳光漏不下来。
“左边第三根椽子要换掉。”风毅的声音从屋顶传来,闷闷的,像是隔着一层东西。
他已经拆下那段发黑的木头,断口处露出蜂窝状的蛀痕。
阿昌叔应了一声,去院角翻找合适的木料,背脊弯得很低,动作却格外仔细,用手指丈量木头的长度,反复比划三次才下锯。
锯末扬起来,沾在他的裤腿上,带着新鲜木材的清苦香气。
凤姨把凉好的茶水递上去,踮着脚,手臂举得有些吃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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