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头足了，力气自然用不完。”马爷端起茶杯，吹开漂浮的茶叶，慢悠悠地接话，“日子就算再艰难，心里觉得甜，也就不觉得苦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谢晓春点了点头，目光望向远处忙碌的身影：“说到底，还不是为了谢强那孩子以后能轻松一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要不是为了这个，他们何必这么拼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我说，他们应该看开一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子孙的路，终究要靠自己走。”娜娜抬起头，轻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你自己有了孩子，就明白了。”风毅的声音插了进来，话里似乎藏着别的深意，旁人听不出来，娜娜却瞬间红了耳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，赶紧埋下头，拨弄着碗里的米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道理谁都懂，可落到自己身上，想开哪有那么容易。”谢晓春叹了口气，“他们那一代人，大多都是这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‘儿孙自有儿孙福’是老话，可天下的父母，有几个能真正放下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一辈人常说，父母总归是不会错的。”风毅望着远处山峦的轮廓，声音放低了些，“现在很多人不认同这个道理，可一代又一代的父母，还是照着这句话去做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用我们的眼光看，他们或许太固执，太不懂得为自己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也许再过些年，我们的孩子看我们，也会觉得我们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有些事，就像车轮，转来转去，总在重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咱们在这里忙活，不就是为了能实实在在帮上一把么？”黄欣欣接过话头，语气十分实在，“能帮一点是一点，能让他们肩上的担子轻一分，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浑身发懒，刚吃过饭，没人着急再去果园干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个人随意坐在铺开的布垫上，几个姑娘相互依偎着，身子软绵绵的，仿佛一上午的劳作抽走了全身的力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来来，喝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些日子没展示我的手艺了，今天让你们再尝尝。”马爷兴致很高，主动包揽了泡茶的活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人多，分两壶泡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这里带了一个。”风毅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茶壶，递给坐在另一边的夏夏，“马爷今天心情这么好，回去那笔钱，应该顺利拿到手了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嘿，拿到了。”马爷眯眼笑着，手里摆弄着茶具，“不瞒你们说，回去那几天，我真不知道怎么开口，只顾着帮忙做这做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到最后啊，你们猜怎么着？”他故意顿了顿，卖了个关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毅没让他继续猜，直接摊开手掌：“别琢磨了，你父母被你吓得不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谢之遥和娜娜都没忍住，笑声从嘴角漏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嘿……还得是你啊阿东。”马爷愣了愣，随即脸上堆起笑容，“我天天在家打坐，二老真以为我看破红尘，要上山当和尚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人还没回来，阿东就说过这事。”谢之遥收敛了笑意，摇了摇头，“怪我，转头就忘了提醒你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结果还真被他说中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东对人心的拿捏，我是真比不上。”马爷说得理所当然，仿佛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风毅最听不得他这副文绉绉的腔调，只能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有人听见这话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，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，却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只是把视线偏开一些，借着侧身的动作，目光极轻地扫过风毅的侧脸，又迅速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一回老家，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父母心了。”马爷的声调扬了起来，带着满满的感慨，“凤姨的那份心思，我懂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其实天下的父母都一个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爹妈也说了，不怕我折腾，就怕我跌倒了再也爬不起来，心灰意冷真的去寺庙出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临走的时候，他们连压箱底的钱都塞给了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口气说了很多，关于回家，关于父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桌边一时安静下来，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凤姨……实在太不容易了。”许红豆轻轻说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