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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时间，重返母校唱校歌成了潮流，尤其是有独特校歌的学校，门前总是聚着不少人。

    风毅和阮流筝走进校园时，后面几个游客也想跟着进去，被王大爷伸手拦下。

    “他们怎么能进？”有人不服气地问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生，回来母校看看的。”老人声音平稳，“你们想参观，等放假再来。”王大爷的嗓门震得空气都发颤。

    “校歌？我们要是能唱完，就算这学校的学生了？”角落里传来不甘心的嘀咕。

    “你？”王大爷斜过视线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“从这里出去的孩子，我个个都记得脸，你？我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那群人只好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没过几天，网上冒出好多相关视频，标题一个比一个戳心：“重温少年时光——校门前的歌声”“旧地重游新规矩：不会唱校歌，别进这道门”“当年偷懒没学好，如今还能哼几句，却再也回不到校园”“牵着她的手回母校，唱完校歌才算真正归来”。

    这些动静，风毅一点都不知道，此刻他的手指和阮流筝的指尖无意间碰在一起，两人就这么轻轻牵着手，慢悠悠走在校园的小路上。

    大理一中静静坐落在古城中轴线上，被很多人称作“最像江南园林的学府”，空气里总飘着温润的旧书卷气息，历史一层层堆叠在这里，厚重又深沉。

    那首《美丽的大理一中》，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，同样忘不掉的，还有刻在石头上的八个字：“读书养气，敬业乐群”。

    普通的校门、寻常的庭院、苍老的松树、旧水井、斑驳的院落、字迹模糊的石碑、纸页泛黄的藏书……若是在每样东西前都加上“百年”二字，会不会让人心里生出敬畏？这些，都是学校的灵魂。

    正门、天井、图书馆、小花园、花厅、后院……他几乎在每个角落都停留过，现在回想，从前的自己真的很傻，那时候总盼着翻过围墙，看看外面的天空。

    当年收到录取通知书时，他成为了“西云人”，清晨天还泛着淡青色，他就沿着护国路奔跑，踏着校歌的旋律，冲进这片满是纸墨香的安静天地。

    读书声隐隐飘来，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桂塘边，池水里依旧游着一群群锦鲤，肥硕鲜艳，姿态悠闲。

    风毅的手指忽然有些发痒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哧——”阮流筝笑出声，目光落在他的脖颈，“吞口水做什么？难不成……你想打这些鱼的主意？”

    “别乱说。”他立刻板起脸，“我这是关心它们的健康。”

    他僵在原地，不敢再动，要是再被逮到一次，那种难堪肯定会深深烙在记忆里。

    “怪不得守门的大爷要你唱校歌才放行。”阮流筝的指尖轻掩着唇，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，连眼角都沁出了湿意，“这些鱼，从前没少被你惦记吧？”

   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，她的手落进他掌心后，就一直留在那里，没有抽回去。

    “读书人的事，怎么能叫惦记。”风毅的目光仍粘在池中游动的锦鲤身上，眼底的光更亮了些，“肚子空着，根本读不进书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从前他总觉得，凭什么这些鱼能这么自在，有一回没忍住，伸手捞起一条，之后就再也收不住手，池塘里的鱼一天天变少，后园偏僻的角落，土里埋的鱼骨却一层层变厚。

    “喂！那小子——又想打鱼的主意？检讨还没写够是不是？”洪钟般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背后响起。

    阮流筝吓得一颤，整个人缩进他怀里，像受惊的小鸟把头埋进翅膀下。

    风毅叹了口气，慢慢转回头，果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，那张把教书育人刻进骨子里的脸，几年不见，鬓边的白发又多了不少，唯一没变的，是慈蔼中带着严厉的神情，像一把磨钝了的刀。

    转过脸的瞬间，他眼眶里有滚烫的东西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老班——咳，班主任。”风毅声音里带着笑，也带着轻颤，“人吓人，会吓出毛病的。”

    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，眼前这位年近六十的老人，是照亮三年灰暗时光的一束光。

    回来的这些日子，他无数次想回来看看，可胆怯总是绊住脚步——他清楚，从前的少年已经不在了，站在这里的，是来自别处的灵魂。

    “嗬，当面喊我外号的，你是头一个。”老班虎起脸，手指虚点着他，骂声里却透着笑意，“你完蛋了，我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毕业了。”风毅眨掉眼底的湿意，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毕业了我也能追到你家去揍你，信不信？”老班笑骂。

    “给我点面子。”风毅把怀里的阮流筝轻轻带出来，“有朋友在呢，她叫阮流筝。

    这是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，叫老班就好。”

    那时候学校实行班主任跟班制，从高一到高三，都是同一位老师站在讲台后。

    “老班好。”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