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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书架排列得十分紧密，一层叠着一层，是仿照北方知名学府的模式管理的。

    这座书院已经存在近一个半世纪，这些沉默的书籍，大概就是它最厚重的底气。

    他们在刻着“种松碑”和“御碑”的石碑前站了一会儿，看着那些模糊不清的刻痕，随后便转向另一条路。

    “老师，这个方向……不是去教师办公楼的路吧？”风毅停下脚步，看向走在前面的老者。

    “教了一辈子书，我就不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歇一歇吗？”老者回过头，脸上绽放的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，皱纹都舒展开了，“我现在啊，也有单独的办公室了。”

    风毅看着他的神情，不知为何，竟想起古代某位以仁德闻名、却又总带着几分趣味感的历史人物。

    “完了。”风毅重重叹了口气，摇着头，语气里满是“痛心”，“您这是脱离群众了，离我们这些学生越来越远，已经背叛了朴实教书人的队伍。”

    “臭小子，找踢是不是？”老者笑骂着，假装抬起脚，“我现在是教导主任，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，天经地义！”

    那一脚并没有真的用力，风毅也就站在原地没动。

    学生时代，这样的场景再熟悉不过，如今老人家的腿脚，早就没有当年的力气了。

    旁边的阮流筝抿着嘴，看得乐个不停，这一老一少的相处模式实在有趣。

    她也看得出来，眼前这位老师，如果不是真心对待学生，绝对不会有这样亲近随意的氛围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风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露出惊讶的神情，“您都六十岁了，之前那么多年都没变动职位，怎么临到退休，反而升职了？”他很清楚，这位老人脾气倔强，年轻的时候更是直来直去，为此没少招惹是非。

    “有句话怎么说来着？”老者仰起脸，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，可惜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，“活得足够久，自然就成了……前辈。”

    风毅一时接不上话，幸好他早就习惯了对方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，换做其他人，看到这副模样，说不定真的想和他理论一番。

    一会儿像性情温和的长者，一会儿像风趣的逗乐者，这老头到底在扮演哪一种角色？

    没走多久，就到了目的地。

    “咦？”老者推开门，刚要招呼，忽然扭头，“你身边的姑娘呢？怎么不见了？”

    “她说看不得您得意的样子，干脆躲开，图个清净。”风毅绷着脸，说得十分认真。

    “你这张嘴，是越来越会说了，就是有时候没个把门的。”老者瞪了他一眼，笑意却从眼角流露出来。

    “您直接说我欠收拾就好了。”风毅接得十分顺畅。

    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，带走了屋里积攒的闷热。

    椅子是旧的，坐上去却比办公楼里硬邦邦的木椅舒服很多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这里挺好，比您之前的办公室自在。

    那个地方，我一进去就觉得憋得慌。”

    对面的老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，弯下腰拉开抽屉，手指在里面摸索了一阵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。

    打开盒盖，里面只剩下少量茶叶，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，动作慢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，然后才让那些蜷缩的茶叶落入准备好的茶壶中。

    “看见了吗？”风毅抬了抬下巴，“您这一辈子，大概就耽误在这些小事上了。

    干脆都倒进去，又能怎么样呢？”他知道这老人是故意的，所以说话也没留情面。

    “给你喝？那不是糟蹋东西吗？”老者迅速把盒子盖好，放回抽屉里，连多看茶壶一眼都觉得浪费。

    “还真收回去啊？”风毅看着他的动作，眼皮跳了跳。

    “以前我桌上只要放一点茶叶，从来留不到第二天。”老者直起身，目光斜斜扫过来，嘲弄的神情十分明显，“你猜是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风毅睁大双眼，一副等着听故事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因为有一群小调皮鬼，专挑下课的时候来偷拿。

    你说奇不奇怪？这要是拍成节目，够研究人员忙活好一阵子了。”老者说着，脸上却没什么笑意。

    “您少上点网吧。”风毅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得跟上你们年轻人的节奏。”老者回答得理所当然，“不学学你们的说话方式，怎么知道你们整天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学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有用。

    学会了，才能贴近你们听心里话，听到心里话，才知道你们的想法，知道想法，才知道该怎么引导教育。”老者说着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
    “您走错方向了，该去做点别的事情。”风毅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，难怪以前上学的时候，这老头懂得比他们还多，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