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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许红豆把擦手的纸巾揉成小球，攥在掌心，忽然轻声开口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：“其实我知道他们是好意，可每次提起，都像在提醒我，我选的这条路，在有些人眼里，始终是绕远了。”

    风毅没有立刻接话，伸手从果盘里拣了颗葡萄，慢条斯理地剥皮，紫红色的果肉露出来，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：“远路有远路的风景，急着赶路的人看不见，停下脚步的人，才能尽收眼底。”

    谢之遥轻笑一声，笑声里藏着些许复杂情绪：“停下脚步，也有停下的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。”风毅把葡萄放进嘴里，甜味化开前，先尝到一丝淡淡的酸涩，他咀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味这复杂的滋味。

    陈南星重新拿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划了几下忽然开口：“红米姐刚才发消息，问你周末要不要回去吃饭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的动作顿住，盯着自己染黄的指尖看了许久，才轻声说：“再说吧。”声音飘忽，像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。

    吊灯忽然闪了一下，所有人都抬起头，看着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，随后又稳住，继续散发着陈旧却温暖的光芒。

    谢晓春站起身，走到窗边拉上一半窗帘，玻璃上映出客厅的倒影，几个人散落在沙发各处，像棋盘上暂时休战的棋子：“起风了，今晚怕是要下雨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远处就传来隐隐的雷声，闷闷的，像有沉重的东西在天边滚动。

    风毅也站起身，走到许红豆面前伸出手：“上楼吧，阳台的花该搬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握住他的手，借力站起来，手掌还带着橙汁微黏的触感。

    两人朝楼梯走去，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
    走到转角时，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，客厅里，谢之遥依旧仰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；陈南星蜷在角落，手机光照亮半张脸；谢晓春站在窗边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窗帘布料。

    那一幕像一幅静止的画，框在楼梯扶手的木栏间。

    她转回头，继续往上走，风毅的手稳而温暖，牢牢托着她的手臂。

    二楼阳台的门开着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泥土和植物被雨水浸润前的气息。

    盆栽在栏杆上排成一列，叶片在风里簌簌抖动。

    两人一盆盆往屋里搬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搬到第三盆茉莉时，雨点开始落下，先是稀疏几滴，砸在铁皮屋檐上发出清脆声响，很快，雨声就连成一片，哗啦啦覆盖了整个世界。

    最后一盆花搬进来，风毅关上阳台门，雨声顿时变得遥远模糊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
    许红豆站在客厅中央，望着窗外的雨幕，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把外面的灯光拉成长短不一的光带。

    “其实我姐刚才打电话时，小铃铛在旁边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，“那孩子说，我和我姐吵架的样子，像两条狗抢一根骨头。”

    风毅正在擦手上的泥土，闻言动作一顿，随即低低笑起来，笑声在雨夜里格外温和：“童言无忌，可有时候，孩子看得最透彻。”

    许红豆也笑了，笑容很淡，转瞬即逝：“我妈听了可高兴，直夸她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长辈都这样，隔代亲，怎么看怎么好。”风毅把毛巾搭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雨势越来越急，风撞击着窗户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    远处闪电划过，瞬间照亮整个房间，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。

    雷声滚来，许红豆下意识缩了缩肩膀，动作很小，却被风毅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站在她身边，一同望着窗外被雨水搅乱的夜色。

    “我有时候会想，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路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。”许红豆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想完之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发现，还是现在这样最好。”她转过头看他，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晶晶的，“至少此刻，我能站在这里听雨，而不是在某个会议室里，对着文件发呆。”

    风毅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，安稳又踏实。

    又一道闪电划过，距离很近，几乎同时，炸雷在头顶爆开，整栋房子都仿佛震了震。

    楼下的狗被惊醒，汪汪叫起来，接着传来下楼的脚步声，谢晓春喊着狗的名字，声音带着被惊扰的沙哑。

    雨声、狗吠、人声混在一起，反而让夜晚显得更加安静，一种被喧嚣包裹的深沉寂静。

    许红豆靠进风毅怀里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。

    “困了？”他轻声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去睡吧。”

    “再待一会儿，雨声很好听。”她闭着眼睛说。

    于是两人继续站着，像暴雨中相互依偎的树。

    窗外的世界被雨水冲刷重塑，屋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