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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穿过桑皮纸,在地上投出淡黄色的光斑,光斑随着伞的转动,缓缓爬过水泥地、围观者的鞋尖,最后停在墙角未加工的竹料上。
作坊外,等候的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,穿红衣服的小孩踮脚扒在窗台上,鼻尖压在玻璃上形成一小团白色。
母亲拉着他的衣袖,他却不肯动,眼睛盯着老人手里新削的竹片,竹片褪去青皮,露出淡黄色的肌理,在空气中慢慢弯曲,仿佛有了呼吸。
油纸伞的骨架在阳光下展开,还不算完成,还要经过晾晒、上色、刷清亮的菜籽油,再放回阳光下暴晒,反复好几轮,才算真正做成一把伞。
看似步骤简单,却是李师傅耗费半生练就的手艺。
今天做的这把伞,对他来说只是随手一试,真正的绝活,远不止于此。
傣族油纸伞的技艺已经快要失传,好在制作耗时较短,适合现场展示。
这位被称作竹编大师的李元化,能用竹子编出活灵活现的走兽、桌椅、器皿,甚至船只和飞机的轮廓,还有装水也不漏的竹制茶具,能直接用来泡茶。
竹子到了他手里,就能变成完全不一样的物件。
参观的人在各个工作间轻轻走动,没人舍得大声说话,连呼吸都放得平缓,生怕惊扰了这些近乎艺术的手工劳作。
匠人们已经把谋生的手艺,磨成了返璞归真的功夫。
二楼陈列着各式工艺品,不是全都出自大师之手,但每一件都有独特的韵味,全是手工制作,和机器量产的完全不同。
“这价格也太吓人了吧?不都是银器吗?”有游客忍不住出声,显然被标牌上的价格惊到了。
风毅和江莱几乎同时转头望去,这人眼光很准,一眼就看中了店里最复杂、最珍贵的物件。
乌铜走银这门手艺,起源于云南石屏,流传已经超过三百年,和京城的景泰蓝齐名,被称作“南北铜艺双绝”。
“这是张荣先生的作品,也是咱们馆里的镇馆之宝,不对外出售,标价只是为了体现它的价值。”风毅走近玻璃柜,看着里面的双耳三足鼎说道。
鼎身乌黑锃亮,以墨色为底,银线做纹饰,线条清晰古雅,上面不仅雕刻着龙凤图案,还有许多人物形态,看着就贵气十足。
“乌铜走银的传人,不是袁家那一脉吗?怎么又出来一位张荣?”游客满脸疑惑地追问。
“您说得没错,可您可能不知道,袁家这门铜器嵌银纹的手艺,最早是从昆明一家张姓银铺传下来的。”风毅脸上带着浅笑,语气不急不缓,“几十年前,昆明城里,会这门手艺、敢接活的,只有张家银铺,现在的张荣师傅,就是张家的后人。”
这番话落下,周围的疑虑像被风吹散的薄雾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可也引来了更多好奇的提问。
风毅站在精巧的手工艺品中间,把每一件物件的来历、制作方法、讲究之处,细细讲解给大家听。
他不指望每个人都掏钱购买,只希望多一个人听见、记住这些老手艺的故事,就足够了。
如果不是近些年开始重视这些濒临消失的技艺,如果不是老师傅们咬牙坚守,不让手艺失传,很多东西早就彻底消失了。
这些手工物件,耗费材料和心血,对普通家庭来说有些遥远,有人愿意停下脚步听一段故事,在他看来就很有意义。
如果听完还能转告别人,那就更好了。
尤其是带孩子来的游客,他会尽量把话说得浅显,让孩子也能听懂。
太阳悄悄移动位置,风毅示意身旁的江莱,一起走出这间满是手作气息的场馆。
细致的讲解工作,交给老师傅带来的年轻徒弟就好。
这也是当初能请动老师傅们偶尔坐镇的原因之一,这些年轻人还在学艺,没有收入,全靠热爱支撑。
风毅给了他们解说的工作,卖出物件还能分得酬劳,既能赚钱补贴生活,又不耽误学艺,老师傅们也愿意用闲暇时间,让徒弟们的日子过得宽裕些。
回到飘着药草和食物香气的药膳馆,兰慧月师傅正在给围坐的客人演示白族三道茶的礼仪。
案桌上摆着三盏茶,第一遍茶汤色深,味道苦涩;第二遍添了甜味;第三遍滋味复杂悠长,藏着万千韵味。
人们常说,这三道茶就像人的一生,先尝苦楚,再得甘甜,最后留下的是复杂的回味。
茶桌旁坐着不少远道而来的客人,有的对白族三道茶有所耳闻,更多人是一知半解。
兰慧月师傅手上动作不停,温声细语讲解每道茶的讲究,她从不拘泥于固定配方,常会用时令原料调出新颖的口感,茶客们品过之后,都连连点头,眼里满是赞许。
“叔叔,我要喝那个。”小铃铛扯了扯风毅的衣角,眼睛盯着冒着热气的茶盅。
之前说茶苦的话早就抛到脑后,舞狮的锣鼓声吵醒她时,见小葫芦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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